話音落下,帳簾被人一把掀開。
林知安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儒衫,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讓他那張原本還算俊秀的臉顯得格外滑稽和猙獰。
他身後跟著御林軍校尉魏通,顯然是給他撐腰來了。
林知安無視了趙憲那能殺人的目光,徑直走到趙靈犀面前,從袖中掏出一卷寫滿了字的宣紙,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和得意。
“公主殿下,嶽將軍的悼詞,下官已經擬好了。”
他刻意將“下官”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的身份。
“這篇悼詞,下官嘔心瀝血,引經據典,必能彰顯嶽將軍之忠勇,告慰其在天之靈。不像某些武夫,除了打打殺殺,恐怕連悼詞是何物都不知曉。”
說著,他挑釁似的瞥了趙憲一眼,隨後恭恭敬敬地將那捲宣紙呈給趙靈犀。
“還請公主殿下品鑑。”
趙靈犀接過宣紙,緩緩展開。
趙憲就站在一旁,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文字,但他會看人。
他看見公主殿下那雙漂亮的鳳眼在掃過宣紙時,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趙憲心裡咯噔一聲。
“公主殿下,可是這悼詞有什麼不妥?”他立刻開口追問。
趙靈犀抬起頭,看了看趙憲,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期待的林知安,神情有些微妙。
“文采倒是不錯,只是……”她指著其中幾行字:“這幾句用詞,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
林知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毛。
他一把從趙靈犀手裡搶過悼詞,彷彿自己的心血被人玷汙了一般。
“公主殿下,下官十年寒窗,於詩詞歌賦一道,不敢說登峰造極,卻也小有心得。這篇悼詞字字珠璣,平仄對仗無一不精,何來不妥之說?”
他挺直了腰板,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態又冒了出來。
“再者說,下官為了操辦嶽將軍的喪事,不眠不休,帶傷擬稿,這便是天大的功勞!公主殿下與趙將軍,皆是習武之人,於這文墨之事恐怕是外行,看不懂其中精妙,也是常理。”
這番話,不僅是推脫,更是赤裸裸地質疑趙憲和公主沒文化!
趙憲的拳頭瞬間就硬了。
他從林知安那雙怨毒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股毫不掩飾的惡意。
這狗東西,絕對沒安好心!
他就是要藉著操辦喪事的機會,來噁心自己,甚至玷汙義父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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