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問:“青子劍等兵器還是挺兒匕首,此處意指殺手?”
乞丐道:“各個都是挺兒,都姓賀,不出三日,他們一定能摘了你的瓢兒。這幫子可都是有名的主兒,一水溜子龍。”
沈輕問:“七條?”
乞丐道:“六條。”
沈輕問:“他們怎知我就是那根棍子?”
乞丐道:“現在還不知道。”
沈輕一楞,明白過來又一笑。想他剿寨作案從未留過活口,只趙丙榮一夥人見過他的樣貌,業已被斬殺大半,剩下的雞狗也要戴上脖枷,被衛鍔牽進牢裡,數月不得脫身。七蛟龍沒去過他作案行兇的地方,所以“現在還不知道”他的樣貌。那麼,乞丐就是在勒索他了,其言下之意正是:我知道你是哪個,我會告訴他們。
乞丐又喝一杯,問:“你怎麼不問我,為何知道這麼多事?”
沈輕道:“我正要問。”
乞丐問:“你知不知道跑馬司?”
沈輕道:“想不到你還真是衙口裡的人。”
乞丐道:“跑馬司的人統稱馬伕,船、藥、瓷、竹、布五大幫,秤、媒、丐、盜、竊、吹、修、娼、剃、吹十大行中,都有馬伕。”
沈輕道:“也有打狗的。”
乞丐道:“對。”
沈輕問:“誰派你來的?高臺?”
乞丐道:“針鼻大點兒的事兒,還用人派?我自己倒賣訊息賺些散碎錢,關翅子指官員啥事?”
沈輕問:“那一地的蹬腿的在高臺眼裡,還算小事?”
乞丐兩指一捏,在沈輕眼前比畫一下,道:“一樁芝麻小的事情而已。你也不想想,那一地都是啥貨色,他們折了,翅子們高興還來不及。”
沈輕道:“那馬腿衙役子呢?”
乞丐道:“只要翅子們不掛幌子緝捕文書,你就和街坊庶人一模樣,沒一個馬腿子會朝你亮青子。”
沈輕道:“說說吧,你要多少封口費,才肯不把我交給那幫溜子?”
乞丐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一個扛槓子的,既然敢來找你,怎敢掐你的七寸剪你的財?我是要告訴你,那一夥賀家溜子之中的一條,後天中午會去江邊的花雕樓和一個人接頭通氣。你去了,就能見著他們。”
沈輕問:“我怎知道沒有坑?”
乞丐把臉一拉:“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沈輕問:“為啥?”
乞丐道:“那賀家溜子要接的,正是你一個朋友的頭,你不去,他就要出事。他們約好了在花雕樓見面,明裡說是要和你朋友交代水下的事,實則要暗地拿他,再逼他說出你的樣貌身量。”
沈輕問:“我哪個朋友?不瞞你說,我在蘇州人生地不熟,沒朋友。”
乞丐揭開壺蓋,將酒一股腦倒進嘴裡,帶著幾分嘲意道:“還有誰,龍骨血,鳳髓油,橫豎挎刀頂帽子衛,瞪著瞎眼吃大虧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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