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第144章 高山虎(一百四十四)(2)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衛鍔已經進去了,而那家丁又是個明白人,沒有攔。管院連忙跟上,又想阻攔,卻見衛鍔的步子停在了屏牆前。

衛鍔道:“這天下間能用龍做脊獸的,只有官家。你家這龍腦袋比臨安府的翹得還高,龍口向外,想咬哪個?一個唯利是圖的奸商,無甚功德,如何就想活一萬年了?活一萬年在世上幹甚?”

管院終是受不了這份氣,一股急火頂入心,便道:“您未免用錯職權了。”

衛鍔道:“你怎知道我有什麼權?”

管院道:“我不知您有何權,但我家牆上作什,該由本地衙門來管。”

衛鍔道:“我是朝廷,是王法,你不認識?”

管院道:“您說這話,是大逆不……”一個嘴巴,斧頭樣砍斷了他的話音。衛鍔道:“你一介草民,說不得‘逆’。”

管院如貍鼬撒潑,跳腳叫喚。衛鍔向那家丁一伸手,家丁明白他的意思,不看管院臉色就把大杖交了出去。衛鍔提了那杖,在身後掄了半周,使得銅莖向天,金瓜朝地。他來到屏牆前,覆又掄起,以杖頭金瓜凌空一鏟,龍頭應聲而碎。琉璃如水落下,稀里嘩啦流了一地,又一顆也碎了下來。

衛鍔一連打碎六顆龍頭,丟下杖子,對家丁道:“拿著這杖,去前院,把你家大院子二院子都叫出來,看著你打這管院,三十大杖,要杖杖重落,如有一杖落輕了,我便叫人打你三十大杖。”又向管院道,“去告我狀時,莫忘了告訴你家主子,我沒帶那五十個兵上山,已是給足了他的顏面,你叫他莫怨恨,也莫問我為何來此,只要在姓燕的來時給我在堂中備下個位子,我要聽聽你們兩家如何說話。”說完這話,他繞過照壁,揹著手朝內院去了。

挨完打,管院果真去告狀了,不僅告了衛鍔的狀,還說了大院子和二院子如何逼迫他出門迎人,以及這賀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爭相出來看他捱打,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死。

賀妻聽完,道:“那來的是個很特殊的人,你弄不過他,也是應該。”

管院從妝案上拿起炭棒,呵一口氣,為賀妻畫了眉梢,見畫粗了,又扔下那棒,愁眉苦臉地道:“奶奶!過不了一時三刻,那燕二就要來了。難不成還讓他帶著刀進老爺靈堂,成何體統?”

賀妻撿起炭棒,用指頭抹了他剛畫的一道,邊描眉邊道:“體統沒什麼用。讓他進靈堂。”

管院糊塗了,也不管主子說了些啥,只訴苦道:“他讓我去瓦筒道上跪著,自己打自己的嘴。我可丟不起這個人。”他上前捧起賀妻的左腳,給她穿上鞋,他笑道,“您這雙腳,模樣精巧,也行過千里路,可不一般!”

賀妻躺下,看一會廂屋的硬山,自言自語道:“靡靡逾阡陌,人煙眇蕭瑟。猛虎立我前,蒼崖吼時裂……”

管院笑嘻嘻問:“您這說啥呢?那不過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罷了,得朝廷三分顏色,在此擅作威福,豈有虎的能耐?”

賀妻道:“我不是說他,這句說的也不是真虎,而是石頭虎。”

管院不解其意,也沒有問。

賀妻又道:“鳥徑惡時應立虎,畬田閒日自燒松。”

管院道:“虎?舍您其誰?”

賀妻道:“這也不是真虎,是石門上的字。”

管院問:“那真虎呢?”

賀妻道:“在門外。”

管院道:“咱把它抓來,當貓兒養著。”

賀妻道:“是呀,同虎交遇,必先降服囚之。可我一點也不想抓了他囚在賀家,你說咋辦呢?”

管院道:“我哪兒知道?我只知您是梁紅玉,是佘賽花。什麼虎啊狼啊,到了您面前,也要變成貓貓狗狗。”

賀妻道:“我不做梁紅玉,要做就做李孝娥……可惜沒那個命。”她溫柔地笑著,看了看管院,道,“你去吧。去瓦筒道上把鞋脫了,看那捕頭來了,抽自己幾掌,見他走了再停。”

管院甚是不悅,可也只好去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