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生物鐘準時在七點半喚醒了張宸。
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有些刺眼,身後是胖子和董鵬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二重奏,睡得跟死豬一樣。
張宸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昨晚光顧著給那幫“義子”帶飯,自己反倒沒顧上吃,又折騰了一番系統研究,這會兒胃裡空得發慌。
裹緊那件洗得有些泛白的衝鋒衣,張宸推門而出,直奔食堂。
深秋的清晨寒意逼人,主幹道上的銀杏葉鋪了一地金黃,踩上去沙沙作響。
俗話說冤家路窄,有時候就是這麼湊巧。
剛轉過圖書館的拐角,張宸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迎面走來的女生穿著質感極佳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圍巾系得考究。
她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正側頭跟身邊的女伴聊著雅思的分數和英國學校的Offer,舉手投足間盡是自信與光鮮。
林雅。
張宸下意識地拽了拽自己領口有些起球的衝鋒衣,但隨即又鬆開了手。
彼此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沒有狗血的停頓,也沒有尷尬的躲閃。
林雅只是禮貌性地微微頷首,隨即若無其事地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咖啡香氣,輕易蓋過了深秋枯葉的味道,也劃出了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張宸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食堂走,思緒卻不由自主地被扯回了兩年半之前。
有人說,初見便有聊不完的話題是正緣;
也有人說,一見如故往往是孽緣的開始。
可在講究辯證法的這片土地上,人與人的際遇,又豈是這三言兩語能定性的?
大一軍訓那會兒,也是在這條道上。
那時候大家都穿著寬大的迷彩服,頂著烈日暴曬,誰也看不出誰的家底,誰也別嫌棄誰的汗味。
加上微信的第一晚,兩人就聊到了凌晨三點。
從天南地北聊到人生理想,彷彿上輩子就認識一般。
後來順理成章地在一起,牽手,擁抱,大一那年寒假的旅行,在海邊的民宿裡,兩人顫抖著完成了從青澀少年到成人的蛻變。
那兩年他們好得蜜裡調油,幾乎每個週末都能看到他們膩在一起的身影。
可惜,象牙塔也不是真空的。
當“門當戶對”這個沉甸甸的詞壓下來時,風花雪月的浪漫就顯得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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