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宸緊了緊雙肩包的帶子,快步走了上去。
“叔,忙著呢?”
張宸十分自然地從兜裡摸出一包在路口小賣店買的軟玉,動作熟練地彈出一根遞了過去。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雖然他臉龐稚嫩,但這股子“懂事”的勁兒,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中年男人動作一頓,瞥了一眼張宸白淨且充滿書卷氣的臉,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幾分。
他摘下滿是黑油的線手套,接過煙順手別在耳朵後面,語氣雖然還有些粗糲,但顯然沒那麼生硬了。
“大學生?跑這破爛堆裡來幹啥?這地方髒得很,別把你那新鞋給弄髒了。”
“嗨,這不是學校那個變態老師留了個作業嘛。”張宸順坡下驢,透著一股子無奈:“非讓我們搞什麼“電子產品的時代變遷”課題,還要做實物展示。叔,您這兒有沒有那種零幾年產的老式數碼相機?就是那種巴掌大。方方正正的小卡片機,哪怕是壞的也行,我拿回去交差。”
中年男人聽完,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笑,那種神情張宸太熟悉了——是一種看慣了象牙塔裡瞎折騰的學生才會有的表情。
在這幫回收站老油條眼裡,每年都有不少美院或者工科的學生跑來淘垃圾。
要麼是為了搞什麼看不懂的裝置藝術,把一堆廢鐵焊在一起叫“賽博朋克”。
要麼就是為了拆零件練手,把好好的東西拆成碎片。
在他們看來,這幫學生雖然事兒多,但好在給錢爽快,也不會像那些二手販子一樣錙銖必較。
剛才就有三個女大學生也進來了,說是要完成什麼經濟迴圈的課題,反正說了半天也沒搞懂什麼意思,但看著是女生,也就讓她們進去了。
中年男人隨手往廠區西南角指了指。
張宸隨著指向看去,發現是一片被藍色鐵皮棚子罩住的區域,隱約能看到堆積如山的雜物。
“往裡走,C區那個藍棚子底下。那是上週剛從幾個倒閉的數碼維修店和寫字樓倉庫清出來的雜貨,還沒來得及上分揀線。相機。3。復讀機,還有些亂七八糟的電子垃圾都混在那兒。”
說到這,男人又上下打量了張宸一眼,像是怕這細皮嫩肉的學生不懂規矩,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醜話說前頭,那堆東西在我們這是按統貨算的,論斤稱或者論個估堆兒,能不能用全看命。你們這些學生娃別到時候買回去發現是壞的,又跑回來找我退貨,我這兒可不興這一套。”
“哪能呢,我就圖個外觀做展示,壞的更好,還能拆開講講結構。”張宸完全是一副為了學分被迫營業的乖學生形象:“謝了叔,我自己過去翻翻,保證不給您添亂。”
“去吧去吧,別亂動電線,小心有電。”中年男人擺了擺手,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轟鳴的剷車。
看著張宸揹著包輕快地朝C區走去的背影,男人搖了搖頭,把菸蒂彈進旁邊的廢油桶裡,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學校也是閒得慌,淨整這些沒用的破爛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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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區的規模遠比張宸在外面窺探時要震撼得多。
入目所及,是成百上千臺早已泛黃的CRT大頭顯示器,還有按鍵掉光外殼磨損的諾基亞直板機;
更有早已被智慧手機淘汰的3和4播放器;
DVD影碟機,被壓扁的復讀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