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張宸為什麼會杵在公交站臺,純粹是因為校門口原本整整齊齊的小黃車停放點,只剩下一輛鏈條都掉了的故障車孤零零地倒在路邊,無聲地訴說著通勤大軍的兇殘。
張宸望著遠處擁堵的車流,心裡盤算著其實在這個點,兩個輪子的速度未必就輸給四個輪子。。
雖然腰包鼓了,但他那屬於大學生的生活慣性還在,並沒有那種暴發戶式的飄飄然,覺得走路都得鋪紅地毯。
就在這時,一輛滿載的公交車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靠了站。
車門開啟的瞬間,混合著肉包子。豆漿味以及車廂內特有的體溫氣散了出來。
張宸搭眼一瞧,只見車廂裡早已被塞得滿滿當當。
“沒座?”
(他們朝我扔。。。。2333)
張宸原本邁出去的一隻腳,極其絲滑地又收了回來。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咱雖然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但好歹也是個新時代的大學生。這年頭我可以吃泡麵的苦,可以受早起的罪,但唯獨受不了花錢還要罰站一小時的委屈。
當然,這只是表層的矯情。
相比於兩塊錢的擁擠,網約車或是計程車後排的寧靜,才是他現在最需要的“生產力工具”。
“時間就是金錢,這話一點不假。”
張宸不再猶豫,果斷轉身,朝著馬路對面那輛亮著“空車”紅燈的計程車招了招手。
計程車停穩,張宸一步跨入,在鋼鐵洪流之中直奔城南而去。
鱗次櫛比的玻璃幕牆高樓逐漸稀疏,浮現在張宸眼前的是低矮的灰磚民房和掛著各色褪色招牌的五金店。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也開始變得坑窪不平,空氣中屬於市中心的精緻香水味消失了,躍上鼻尖的是機油。鐵鏽以及陳舊塑膠的混雜味。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
計程車在一片稍顯荒涼。周圍圍著藍色鐵皮圍擋的路口停了下來。
張宸付了車費,七十塊錢,還特麼挺貴,隨後推門下車。
映入眼簾的是堆積如山的廢舊輪胎。纏繞成團的各色電纜,以及遠處的彩鋼瓦廠房。
這就是臨江市最大的電子廢棄物集散中心。
。。。。。。
張宸踩著腳下咯吱作響的碎石路,繞過一座由廢舊主機箱堆砌而成的“鋼鐵小山”。
陽光透過飛揚的塵土灑下來,讓他的世界都帶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顆粒感。
不遠處,一個穿著沾滿油汙迷彩服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捆粗壯的廢棄電纜上。
他手裡夾著半截快燃盡的菸捲,正大聲指揮著一輛剷車將一堆廢舊印表機推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