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臉色一變,剛想辯解,卻被張宸抬手打斷。
張宸回想起那天吳秀華教授在地下室裡說的話——商業的核心是稀缺性。
“一旦我同意了你的代工,把手工變成流水線,把限量變成無限量,那“解憂”就不再是“解憂””
李強被這一番話噎得啞口無言,有些惱羞成怒:“張老弟,話別說得這麼絕。你現在是火,但你這畢竟是個小作坊。你能扛幾天?”
“李老闆。”張宸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打斷了李強未說完的威脅。
他往前走了一步,年輕的身軀在路燈下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竟然讓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李強感到了莫名的壓迫感。
“我勸你,最好別動那些歪腦筋。我有正規的營業執照,有食品經營許可證,甚至還有校方的扶持背書。至於價格戰……”
張宸輕笑一聲:“你真以為,我每天限量供應,是因為我做不出來更多嗎?”
“我之所以現在還守著這個地下室,搞什麼飢餓營銷,一方面是為了控品,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在給各位同行留口飯吃。”
“我要是真火力全開,不計成本地去搶佔市場,你覺得憑現在的口碑差距,搶的過我嗎?”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安靜極了。
李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大學生,在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眸子裡,他竟然讀不出絲毫少年人該有的虛張聲勢。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商場上遇到過的那些真正的大鱷,不動聲色間便已掌控全域性。
李強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一套江湖切口和商業威脅,此刻竟是吐不出也咽不下。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張宸說的是實話。
如果張宸真的放開限量,以“解憂”現在的口碑和勢頭,只要稍微降一點價,或者延長營業時間,他們這些同質化嚴重的連鎖店,真的會被擠兌得更慘。
“不過……”
就在李強以為今晚註定要談崩的時候,張宸話頭一轉。
“李老闆,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我也知道,各位老闆拖家帶口,還要養活店裡的員工,揹著房租水電的壓力,確實不容易。我要是真把路走絕了,那不成砸人飯碗的惡霸了嗎?這不是我的初衷。”
李強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辛辣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他眯起眼睛試探著問道:“那張老弟的意思是……?”
“李老闆,你一直盯著我這杯奶茶,格局是不是稍微小了點?”
“這大冷天的,恰逢考試周,學生們的肚子裡除了甜點飲品,是不是還缺點什麼?”張宸循循善誘。
李強眼神有些茫然:“缺……缺什麼?”
“油脂啊!快樂啊!”張宸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李老闆,你那店雖然是加盟的奶茶店,但我記得,為了豐富產品線,且你們是大學城旗艦店,總部是給你們配了炸爐和烤箱的吧?什麼鹽酥雞。烤腸。炸串。大雞排,這些裝置你那兒應該都在吃灰吧?”
李強愣了一下,但隨即變得猶豫起來:“有是有,但那都是副業,利潤哪有奶茶高……”
“此一時彼一時。”張宸打斷了他,開始像個商業講師一樣拆解局勢:
“李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大學城的生意,看著熱鬧,其實就是個“候鳥經濟”。”
“一年十二個月,寒暑假加起來得有三個月是空城計。這三個月裡,房租得交吧?裝置折舊得算吧?甚至有些為了留住熟練工,底薪還得照發吧?”張宸掰著手指頭,一筆筆地算著賬:“說白了,咱們這兒做買賣,就是靠著這剩下的八九個月,去填那幾個月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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