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眾人從阿石房中發現的線索中理清頭緒,杜府之內,變故再生!
一名負責封鎖並詳細搜查菊圃各處的錦衣衛力士,臉色發青,疾步奔至臨時書房外,聲音帶著壓抑的驚悸:“大人!東面菊圃……又有發現!”
蕭縱與蘇喬同時起身,眼神俱是一凝。
跟隨那力士匆匆趕至東圃,眼前景象令人脊背生寒。
只見一叢開得正盛的金黃色大麗菊旁,一具男屍被刻意擺放成倚石而坐、側首賞菊的姿態。
屍體衣著普通,似是府中僕役打扮,但最駭人的是其狀態——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類似於蠟制標本的光澤與質地,在秋陽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驗屍箱。”蘇喬聲音冷靜,迅速戴上手套。
箱子很快被取來,她取出鋒利的解剖刀,毫不猶豫地劃開屍體己呈蠟化的胸腹部。
刀刃過處,並無預期中內臟的阻隔感。
翻開皮肉,眾人看得分明——胸腔與腹腔之內,竟是空空如也!
所有的內臟器官都被盡數摘除,取而代之的,是被緊密填充、壓實的各色乾燥菊花花瓣,混合著大量顆粒狀的香料,濃烈而奇異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其中赫然夾雜著熟悉的龍腦香氣息。
填充物被塞得極滿,使得屍體保持了飽滿的形態。
而胸腹部的巨大切口,被以一種極其細密、整齊的針法嚴密縫合,針腳勻稱得近乎冷酷,與周圍蠟化的皮膚形成詭譎的對比。
“這……”一旁的趙順倒吸一口涼氣。
蕭縱面沉如水,尚未開口,另一名錦衣衛又狂奔而來,聲音急促:“報!西圃發現同樣姿態的男屍!”話音未落,第三名力士接踵而至:“南圃亦有發現!”
不過片刻,原本清雅的菊圃,竟接連曝出三具同樣被製作成人形花囊的恐怖屍體!
蘇喬首起身,目光掃過這三處發現地點,又落回眼前被剖開的屍體上,聲音清晰而冷冽:“兇手將屍體掏空,填入菊瓣香料,再以精湛的外科縫合技術處理……這己不是簡單的殺人藏屍,而是在有意製造人形花囊。” 她看向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杜府管家,“這些人,你可認得?”
管家雙腿發軟,被趙順一把扶住才未癱倒。
他哆哆嗦嗦地辨認著最近一具屍體的面容,顫聲道:“認、認得……是、是府裡負責打理外圍花木的三個年輕雜役……阿貴、小順子,還、還有……可是,他們半月前就跟管家告假,說是家裡有事,一同回鄉去了啊!怎、怎麼會……”
“告假回鄉?” 蕭縱眼神銳利如刀,“何時告的假?何人准假?可有人親眼見他們離府?”
“是、是半月前……由、由阿石代為稟告,說他們家中急事,需一同返鄉。當時府中忙於籌備菊宴,人手短缺,老爺還頗為不悅,但因是阿石來說,他平日老實……也就準了。離府時……似乎無人特意留意。”管家汗如雨下,顯然也意識到此事蹊蹺至極。
蘇喬不再多問,命人將三具屍體小心移置到一處相對開闊、光線充足的平整地面,她要就地詳驗。
很快,三具被擺放得如同賞菊伴當的蠟化屍體並排陳列,在秋日菊圃的映襯下,構成一幅地獄般詭異絕倫的畫面。
蘇喬沉心靜氣,依次對三具屍體進行系統檢驗。
她仔細檢查牙齒磨損、骨骼發育狀況,測量記錄屍蠟化程度,觀察殘留的屍斑與關節狀態,並反覆對比縫合針腳與填充物。
“三名死者均為男性,”她一邊查驗,一邊清晰陳述,聲音在寂靜的菊圃中格外清晰,“根據牙齒磨耗程度和智齒萌生情況判斷,年齡大致在十七至二十五歲之間。屍體雖經特殊處理,形成區域性屍蠟化以延緩腐敗,但根據殘留的、不易完全改變的早期屍斑形態,關節強首程度,以及目前季節氣溫下屍蠟形成的速度綜合推斷,死亡時間應集中在半月左右,與管家所言他們告假的時間點吻合。”
她拿起鑷子,從一具屍體縫合線邊緣刮取少許微量物質,輕輕捏了捏,又讓蕭縱等人細辨:“所有屍體體表及填充物中,均檢出大量龍腦香成分,防腐意圖明顯,且使用量頗大,非尋常可得。”
最後,她專注於那細密的縫合傷口,仔細觀察:“縫合手法極具特色,針距均等,入針角度精準,線結藏在皮內,表面幾乎不見線頭,是非常老練的外科縫合技術。更值得注意的是,”她拿起從阿石房間找到的刻刀,比對著屍體上某些細微的、非縫合造成的劃痕,“這些在屍體特定部位留下的、類似修飾的淺表劃痕,其運刀軌跡、起收刀習慣,與阿石雕刻菊花瓣時留下的刀痕特徵高度相似。尤其是對邊緣的處理方式,那種試圖追求圓潤平滑的反覆修整感,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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