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冷眼看著他:“押下去,嚴加看管!”隨即轉向眾人,“快,扶大人出去,速回北鎮撫司!立刻去請太醫,讓太醫首接到北鎮撫司候著!”
“是!”眾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趙順和林升紅著眼眶上前,一左一右,極其小心地將虛弱的蕭縱攙扶起來。
蕭縱服下解藥,但藥力化解尚需時間,身體依舊無力,意識也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眾人將他穩穩送上馬車,蘇喬緊隨其後登車。
馬車外,一眾錦衣衛翻身上馬,刀甲森然,護衛著馬車,朝著北鎮撫司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敲擊出緊張而有力的節奏。
馬車內,光線昏暗。
蕭縱半倚在蘇喬懷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小喬……別離開……”他無意識地呢喃,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著浮木。
“不離開,我保證。”蘇喬低頭,淚眼婆娑,卻字字斬釘截鐵,彷彿在許下最重的誓言,“我陪著你,守著你,一步也不離開。”
蕭縱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迷濛的視線努力聚焦在她臉上,當看清是她時,眼底深處翻湧起濃烈的慶幸與後怕:“小喬……幸好你來了……否則……我若真把你忘了……該如何是好……”
蘇喬用力搖頭,淚水再次滑落:“不會的!就算你真的忘了,我也會一遍一遍告訴你,日日夜夜告訴你,蕭縱,蘇喬是你妻,是你明媒正娶、生死與共的妻子,是要陪你走完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的人!”
蕭縱聞言,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緩緩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緩,但那隻攥著她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半分。
臂間那血字傷口仍在隱隱滲血,這慘烈的傷痕,是他在意識混沌的邊緣,為她刻下的最滾燙、最不容置疑的執念,是素日里殺伐果決、令人生畏的錦衣衛指揮使,卸下所有冰冷鋒銳的外殼後,獨獨留給她一個人的、混雜著無盡溫柔與極致恐慌的烙印。
蘇喬看著他臂上紗布又沁出新的血色,心疼得無以復加,知道是方才移動牽動了傷口。
她小心地為他重新包紮,俯身,將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印在那纏繞著傷口的潔白紗布上,聲音輕如耳語,卻重若千鈞:“別怕,有我在,什麼都別怕。”
馬車很快抵達北鎮撫司。
蕭縱被眾人小心翼翼地攙扶進去。
蘇喬下車時,冷冷瞥了一眼被捆得結結實實、如同死狗般的莫留痕,對押解的錦衣衛寒聲道:“押入詔獄,單獨關押,嚴加看守!”
“是!”
蘇喬快步走向蕭縱的書房,門口守衛的錦衣衛連忙稟報:“夫人,太醫己在書房內候著了。”
她點點頭,疾步而入。
書房內側臨時安置的軟榻上,蕭縱己被安置好,面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己平穩許多。
請來的太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診脈,又仔細查看了他臂上駭人的傷口。
“夫人,”太醫診畢,鬆了口氣,回稟道,“蕭大人脈象雖虛浮,但根基未損,應是解藥起了作用,體內餘毒正在清除。大人此刻主要是因藥力衝擊與失血,身子極度疲乏,需要好生靜養休息,待睡上一覺,恢復元氣便無大礙了。只是這臂上傷口……”太醫頓了頓,面露不忍與疑惑,“這下手之人何其歹毒,劃得這般深,幾乎見骨,若非及時止血上藥,恐傷及筋骨經絡。”
蘇喬沉默一瞬,聲音低啞:“這傷……是大人自己劃的。”
太醫愕然,隨即看向蘇喬眼中未褪的紅腫與深切的痛楚,又望了望榻上即便昏迷也眉頭微蹙、彷彿仍在不安的蕭縱,心中頓時瞭然。
京中早有傳聞,冷麵閻羅般的北鎮撫司指揮使蕭縱,將一位姓蘇的仵作女子疼入了骨髓,甚至曾當眾宣告無限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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