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就跟過去對待隨行的男下屬一般。
不遠處的趙順,原本以為能看一場蘇喬大鬧車隊。頭兒如何“鎮壓”的好戲,結果就看見蘇姑娘雷聲大雨點小,被頭兒幾句話噎得啞口無言,最後偃旗息鼓。
他頗有些失望地咂咂嘴,灰溜溜地蹭到正在檢查馬匹的林升身邊。
用胳膊肘懟了懟林升,趙順壓低聲音嘀咕:“看見沒?還以為那丫頭能鬧出多大動靜呢,結果雷聲大雨點小。咱們頭也沒幹啥呀,就說了幾句話。”
林升頭也沒抬,繼續手裡的活計,語氣卻帶著幾分瞭然:“你懂什麼。咱們大人,何曾跟外人費過這麼多口舌解釋?更別說還是對著一個姑娘家。以往有嫌犯或證人敢這般質問頂撞,早拖下去教規矩了。”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遠處那個還站在原地。表情變幻不定。似乎還沒完全回過神的蘇喬,又看了看已然走回溪邊。神色恢復冷峻的蕭縱,低聲道:“大人對她,已是極為不同了。這份苦口婆心,這份容忍,還有這強行帶走的架勢……我看,咱們大人是當真十分看重她。”
趙順聞言,愣了一下,撓撓頭,下意識反駁:“是嗎?我咋沒看出來?咱們頭看中的,難道不該是我這樣忠心耿耿。辦事得力的嗎?”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難道我不配嗎”的表情。
林升終於抬起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丟下一句:“這大中午的,你什麼時候偷喝的假酒?”說完,不再理會一臉懵的趙順,轉身去忙別的了。
趙順:“……”他站在原地,看看林升的背影,又看看遠處的蘇喬和蕭縱,滿臉困惑,開始深刻懷疑自己的人生價值。
而蘇喬,獨自站在春日荒野的風裡,摸著還有些痠疼的後頸,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景象,和那群沉默肅殺的錦衣衛,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她的躺平夢,她的杭城計劃,她小心翼翼規劃的自由人生……
從今天早上院門被踹開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完蛋了。
馬車已經重新備好,蕭縱翻身上馬,一聲令下,車隊再次啟程,揚起一路煙塵。
蘇喬被趙順客氣地請回了那輛青篷馬車。
這一次,她沒有再昏睡,只是靠在顛簸的車壁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荒野景色,眼神複雜,久久無言。
蘇喬靠著馬車廂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陌生景緻,發了好一會兒呆。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過,罵……罵了可能死得更快。
她像一條被強行撈出水。丟進新魚缸的魚,除了適應,似乎別無他法。
就在這茫然的放空中,一個念頭忽然像小魚吐泡泡般,“啵”地一下冒了出來。
銀子!
上次在府衙,蕭縱扔給她的那個沉甸甸的荷包!當時她只顧著尷尬和趕緊脫身,後來又被一系列變故衝擊,竟忘了仔細看看裡面到底有多少!
她心頭一跳,那點麻木瞬間被某種更實際的期待取代。她立刻縮回腦袋,轉身在自己的小包袱裡一陣翻找。那青色錦緞荷包還好端端地躺在最底下。
她將它掏出來,放在手心掂了掂——確實沉。解開抽繩,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鋪著氈毯的車廂底板上。
叮叮噹噹,是幾塊大小不一的碎銀子,還有幾串用紅繩串起來的銅錢。她顧不上銅錢,先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碎銀攏到一起,用手指撥弄著,心裡快速估算著分量和成色。
一兩。二兩。三兩……四兩……五兩!加起來,竟有足足五兩銀子!
蘇喬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五兩!在這個時代,對於普通百姓,尤其是她這樣一個孤女而言,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換算成她模糊瞭解的購買力,再類比一下現代的薪酬概念……這月薪,簡直相當於月入過萬啊!還是鐵飯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