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早點豐盛,熬得米粒開花、香氣撲鼻的碧粳米粥,小巧玲瓏的蟹黃湯包,翠綠的拌時蔬,還有幾碟精緻的醬菜。
蘇喬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粥,拿起勺子,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專注得彷彿碗裡有什麼稀世珍寶。
她打定主意,能不開口就不開口,降低存在感,趕緊吃完走人。
蕭縱也沒再說話,只是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
只是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面那個幾乎把臉埋進粥碗裡的人。
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再送入嫣紅的唇瓣……昨夜那柔軟的觸感和溫熱的呼吸,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麼燙到般,迅速別開了臉,端起手邊的茶盞,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一頓早飯,就在這種詭異又安靜的沉默中度過。
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空氣裡流動著難以言說的尷尬和某種……暗湧的情愫。
一旁的嚴叔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雖然昨天蘇姑娘是男裝打扮,他一時間老眼昏花看懵逼了,但是去的那個院子和房間分明是蘇丫頭的呀。
大人今早破天荒吩咐請蘇姑娘一同用膳,還叫得那麼……親近,莫非,昨天大人,把事辦了?可是這氣氛,又不太像呢。
蘇姑娘呢,看似規矩,可那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模樣,還有大人那看似平靜實則頻頻走神的狀態……嘖嘖,這是唱的哪一齣啊?看來自己真是老了,越來越看不懂年輕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早飯結束,蕭縱起身,看了蘇喬一眼:“走吧。”
蘇喬如蒙大赦,趕緊放下碗筷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府門,步行前往北鎮撫司。
一路上,蕭縱步履沉穩,目不斜視。
蘇喬跟在他身後半步,盯著他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昨晚的混亂和今早的詭異交替浮現,讓她渾身不自在。
到了北鎮撫司,點卯的偏廳裡,今日沒見著趙順那活寶,只有林升在。
林升看見蘇喬跟在蕭縱身後進來,尤其是感受到蕭縱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氣壓,頓時眼觀鼻鼻觀心,沒敢像往常一樣打招呼。
蕭縱首接越過他們,徑自往內衙去了。
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蘇喬才猛地鬆了口氣,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唉呀媽呀,可憋死我了!”
林升這才湊過來,壓低聲音:“蘇姑娘,你沒事吧?昨天……”他欲言又止,眼神里滿是同情和後怕,“你是不知道,大人昨天從玉山館出來時那氣勢,我跟著他這麼多年,頭回見他氣成那樣,簡首像是要殺人。趙順那滑頭,今兒個首接告假了,就怕被遷怒。”
蘇喬撇撇嘴,也有些委屈:“我哪知道去那種地方,他會這麼生氣啊……”在她看來,不過是好奇去看看,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林升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得,這蘇姑娘聰明是聰明,破案驗屍一把好手,可在這男女之情上,怕還是個沒開竅的。
自家大人這明晃晃的在意和獨佔欲,她愣是沒看出來,只覺得大人是“管得寬”、“脾氣大”。
看來大人的這條“心動”之路,且得磨呢。
“對了,”蘇喬想起雲箏,“雲箏呢?昨天你送她回去,沒挨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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