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心下暗罵謝臨淵哪壺不開提哪壺,面上卻只能強作不耐,生硬地打斷:“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只問你,有沒有切實可行的辦法?旁的不用多言!”
謝臨淵見她似是真的急了,也不再繞彎子,端起茶杯,湊到唇邊,一邊思忖一邊準備飲下。
碧綠的茶湯映著他俊美的面容,他正欲開口說出可能的對策——
忽然,他舉著茶杯的動作頓住了。
眼神出現了剎那的恍惚,彷彿大腦被什麼東西猛地攫住,又瞬間放空。
那精心維持的溫潤從容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紋。
蘇喬與身後的蕭縱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藥效開始發作了!
比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蕭縱上前一步,走到謝臨淵面前,擋住了窗外可能投來的視線。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穿透力,首視著謝臨淵開始渙散的眼睛:“你是誰?”
謝臨淵的目光茫然地聚焦在蕭縱臉上,卻又像穿透了他,望向虛空。
他嘴唇翕動,吐字清晰卻缺乏平日的抑揚頓挫:“我是永珍宗的宗主,謝臨淵。”
“你還有什麼其他身份?”蕭縱緊接著問,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謝臨淵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調取某個深藏的記憶,然後緩緩道:“我是……當朝三皇子,朱晏清。”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皇室身份的確認,蕭縱和蘇喬的心還是同時往下一沉。
這不僅僅是一個江湖宗派的宗主,而是牽扯著帝國最高權力核心的人物。
蘇喬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也是蕭縱此刻最想聽到答案的問題:“五年前,京城蕭家那場大火,是怎麼回事?”
謝臨淵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回憶與一絲扭曲興奮的神情,聲音依舊平板,卻足以讓人脊背發涼:“五年前……父皇召見我,對我說,要我接手永珍宗,執掌天下秘諜。但是……有一個小測試。他讓我用最短的時間,做出一件能驚動朝野的大事,證明我的能力與……狠心。”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被藥物影響的、有些混亂的語言:“我暗中觀察了很久……最後盯上了父皇的心腹重臣,前任錦衣衛指揮使,我知道,幾天後就是他擢升都督的慶賀之日。那天,他會放鬆警惕,府中也會有往來賓客……是個好時機。所以,我決定……他上任之日,便是身死之時。”
聽到這裡,蕭縱的呼吸驟然粗重,眼底瞬間充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滔天的恨意與悲憤幾乎要衝破胸膛!
僅僅為了一個所謂的測試?
為了證明所謂的能力與狠心?
就將他父母、將整個蕭府上下數十條人命,付之一炬?!
蘇喬敏銳地察覺到蕭縱瀕臨爆發的情緒,連忙在桌下伸出手,緊緊握住他攥緊的拳頭。
她的手冰涼,卻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無聲地傳遞著“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的訊息。
蕭縱猛地一震,轉頭看向她,看到她眼中清晰的擔憂與提醒,才強壓下幾乎噴薄而出的殺意,牙齒咬得舌尖都嚐到了血腥味。
蘇喬轉回頭,繼續引導提問,聲音儘量平穩:“你繼續說,那天晚上,具體是怎麼做的?”
謝臨淵似乎完全沉浸在對傑作的回味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得意:“那天晚上……我調派了永珍宗最得力的幾個暗樁,沒有用桐油助燃,那太明顯,容易留下痕跡被查出來。我讓他們……暗中買通了蕭府內部幾個貪財或是有把柄的下人,還有附近巡夜鬆懈的兵丁。在府邸各處關鍵位置,廚房、柴房、書房、主臥廂房……同時點燃火種。用的是特製的、燃燒極快又不易撲滅的磷粉和浸了猛火油的棉線……火勢幾乎是一瞬間就起來了,從好幾個地方同時爆發,根本來不及救……而那些被收買的貪心的人,也都沒有一個人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