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露出恐懼與無奈:“後來,死者越來越多,流言便起來了。有說是觸怒了河神,有說是中了邪咒……下官也曾請過法師道士前來做法驅邪,可……可人還是照死不誤。法師也說,是邪祟厲害,詛咒深重……下官、下官實在是束手無策,才斗膽上報朝廷……”
他越說聲音越低,顯然自己也覺得詛咒之說難以取信於這位以鐵腕著稱的錦衣衛指揮使。
蕭縱聽完,面無表情,只問:“目前尚未安葬的死者屍身,何在?”
程縣令忙道:“就在縣衙後院的殮房之內。之前一些查驗無果的,己讓家屬領回安葬了,近日新亡的幾具,尚停在那裡。”
蕭縱看向蘇喬。
蘇喬會意,上前一步:“程縣令,我需查驗屍體。另外,此前所有驗屍的卷宗記錄,也請一併取來,容我一觀。”
程縣令這才注意到這位一首安靜立於蕭縱身側的清麗女子,見她氣度從容,言語專業,雖不知具體身份,但見蕭縱對她態度尊重,心知絕非尋常女眷,連忙應道:“是,是!下官這就讓人去取卷宗,並引……引這位……”他不知如何稱呼。
“這位是蘇仵作。”蕭縱淡淡道。
“是,引蘇仵作前往殮房!”程縣令立刻道。
很快,有人取來一疊驗屍格目。
蘇喬快速翻閱,上面記載的驗屍步驟倒是規範,體表檢查、銀針探毒、五官查驗等皆有記錄,結論無一例外都是未見明顯致死傷痕及毒物反應,死因不明。
蘇喬合上冊子,對程縣令道:“我並非質疑貴縣仵作,只是案情蹊蹺,或有遺漏細微之處,需再行勘驗,以求真相。”
程縣令連連點頭:“明白,明白!蘇仵作儘管查驗,下官與衙內上下,定當全力配合!”
一行人隨即來到後院殮房。
房內陰冷,停放著數具以白布覆蓋的屍身。
蘇喬戴上自備的羊皮手套與棉布口罩,走到最近的一具屍身前。
她定了定神,伸手緩緩揭開了白布。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中年男子的臉,面色灰敗中透著詭異的青紫,雙眼圓睜,瞳孔擴散,滿是死前的驚駭與痛苦。
嘴巴大張,似要吶喊。
雙手呈痙攣狀,手指蜷曲,彷彿死前經歷了難以忍受的折磨。
單從外表看,確實死狀詭異,不似尋常病症或外傷致死。
蘇喬仔細檢查體表,從頭到腳,一寸寸看過。
皮膚完整,無破損,無淤青,無出血點,指甲縫也乾淨。
她輕輕按壓屍身各處,檢查骨骼是否有斷裂或異常。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應在三日內。”蘇喬邊檢視邊道。
程縣令在一旁點頭:“是,此人是三日前被發現的。”
蘇喬繼續道:“體表確無顯著傷痕。若要查明確切死因,恐怕需進行解剖,詳查內臟情況。”她看向蕭縱。
蕭縱毫不猶豫:“驗!務必找出真實死因,莫讓鬼祟之說混淆視聽,還死者一個明白,也給生者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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