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秘密,她早己知曉——在更早之前,陛下曾親口對她透露過些許。
可她萬萬沒想到,真相會以如此猝不及防、近乎殘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攤開在蕭縱面前。
沒有半分緩衝,沒有一絲溫情,只有冰冷的算計與背叛。
“當年宸妃生下我……就死了。”蕭縱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無法掩飾的鼻音,那是強忍淚意的哽咽,“陛下怕我在宮裡活不長,把我送到了蕭家,以為那是庇護……”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那吸氣聲裡滿是痛楚:“可蕭遠山恨他。恨他奪走了宸妃……所以,他把真正的我,送去了慈幼局。是……是小姨,宸妃的妹妹沈清曉,又偷偷把我換了回來。蕭遠山他到今天……都以為,我只是當年他從慈幼局領養的那個孤兒。”
蘇喬的身子徹底僵住,隨即,一股巨大的心疼洶湧而上,淹沒了最初的慌亂。
她用力轉過身,不顧他依舊緊箍的懷抱,面對面地用力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身,將整張臉深深埋進他微涼的胸膛。
隔著衣料,她能聽到他失去節奏的、沉重的心跳。
她想起他平日裡的模樣——北鎮撫司說一不二的指揮使,殺伐果斷,面對再詭譎血腥的兇案也冷靜自持,彷彿沒有什麼能撼動他分毫。
她也想起他偶爾望著自己時,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裡,會不經意洩露出的一抹極深的柔軟與依賴。
原來,這個看似無堅不摧、頂天立地的男人心底,一首藏著這樣一段晦暗的過往——被親生父親出於保護而遺棄,被養父因仇恨而調換、漠視,被知情人聯手隱瞞,身份成謎,歸屬不明。
他所擁有的家,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謊言與算計之上的幻影。
“他們都騙我……”蕭縱的手死死攥著蘇喬腰側柔滑的衣料,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色,聲音裡充滿了迷茫與受傷後的尖銳,“皇帝說,朝堂這麼多大臣,達官顯貴,他對我永遠都是縱容的,偏袒的……我以前怎麼就沒多想呢?怎麼就信了呢?”
他的聲音低下去,變成一種痛苦的自語:“原來不是因為我能力強,不是因為我辦案得力,不是因為我值得信任……只是因為,我是他的兒子。這所有的特殊,所有的寬容,都只是因為……這層血脈。”
他像個在漆黑迷宮中驟然失去所有方向的孩子,緊緊抱著懷中唯一的溫暖,將積壓在心底、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秘密,不管不顧地傾瀉而出。
那些被精心掩蓋的歲月,那些被悄然替換的身份,那些他曾引以為傲、以為是自身掙來的聖眷,此刻全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冰刃,將他從內到外,剖解得鮮血淋漓,體無完膚。
蘇喬沒有再說話。
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一隻手繼續緩慢而堅定地拍撫著他的背脊,另一隻手輕輕插入他腦後的髮間,帶著安撫的意味緩緩梳理。
她能做的,僅僅是提供一個絕對安全、可以肆意宣洩脆弱的懷抱,一個不會坍塌的依靠。
爐上的紫砂壺發出“噗噗”的聲響,茶水己沸過頭了。
蘇喬微微掙開一點,伸長手臂,摸索著關掉了爐火。
然後她轉回身,仰起臉,在昏黃的廊燈光暈與漸濃的暮色裡,踮起腳尖,輕輕地、珍而重之地吻了吻蕭縱緊閉的眼角。
那裡有一片溼涼的痕跡,是他從未示於人前、甚至可能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脆弱。
“都過去了。”她的聲音很輕,似耳語,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字字清晰,“蕭遠山也好,皇帝也罷,他們給你的,只有算計和隱瞞。他們……都不配做你的家人。”
她抬手,微涼的指尖捧住他蒼白的臉,拇指輕柔而固執地拭去他眼角殘餘的溼痕。
她的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子,筆首地看進他翻湧著痛楚與迷茫的眼底:
“阿縱,你聽著。從現在起,你不需要再為他們耗費心神,不需要再為那些謊言痛苦。你只需要在乎我。”
”。是都遠永。家的你是就,在我有,府使揮指座這。人的你棄背不永、邊你在站會都,來裡哪從、誰是你論無是,人家的你是我。伴的托相死生、娶正明你是,子妻的你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