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漸行漸遠,笑語也模糊下去。
蕭縱在陰影中,眸光驟然一凝。
臥房不許人近?這異常之處,更印證了他心中的某種猜測,也激起了更深沉的冷意。
待廊下恢復寂靜,蕭縱身形如煙,幾個起落,便己潛至主院正房窗外。
他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內裡毫無聲息,指尖輕吐內力,無聲震開內裡窗栓,身形一閃,便如一片暗影滑入室內,反手又將窗扇虛掩。
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更有一股奇特的、混合著墨香、紙張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蕭縱適應了片刻黑暗,隱約看見室內似乎懸掛著許多道長長的、從屋頂垂下的東西,在極微弱的光線下微微晃動,像是帷幕,又不像。
他心中疑竇叢生,悄步移至屋內中央。
從懷中取出特製的火摺子,輕輕一晃,一簇豆大的、極其穩定的火苗亮起。
這火光被他攏在掌心,只能照亮方圓尺許,絕不至於透出窗外。
然而,就著這微弱的光亮,蕭縱看清了那些懸掛之物的真容。
是畫。
一張又一張,密密麻麻,從房梁垂落,幾乎佔據了西面牆壁和大半空間。
畫上之人,眉目宛然,笑靨如花,或嗔或喜,或靜或動——全是蘇喬。
有她在揚州時青澀靈動的模樣,有她在北鎮撫司沉靜辦案的神態,甚至有些場景,連蕭縱都未曾見過,顯然是出自旁人視角的窺探與想象。
畫工精細,用色考究,顯然耗費了無數心血。
蕭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隨即又被滔天的怒意燒灼成滾燙的岩漿,在胸腔裡橫衝首撞。
握著火摺子的手背,青筋瞬間暴起。
他早知周懷瑾心思不純,卻萬萬沒想到,此人竟齷齪、偏執至此!將別人的妻子,如此私密地、近乎褻瀆地懸掛於自己的臥房之內,日夜相對,這是什麼行徑?!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那些畫像,當瞥見角落裡一幅蘇喬身著夏日輕衫、笑意慵懶的畫時。
猛地刺入他的眼簾。
“轟——!”
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極致的憤怒、噁心與一種被嚴重侵犯的暴戾瞬間吞噬了蕭縱所有的理智。
他眼底赤紅,幾乎要控制不住立刻拔刀,將這裡的一切,連同那個卑鄙的主人,都剁成碎片!
就在他瀕臨失控的邊緣,殘存的辦案本能強行拉回了他一絲注意力。
他猛地移開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強迫自己將目光投向屋內其他陳設。
靠窗的書案上,靜靜地放著一個黑檀木盒,盒子本身並不起眼,但上面卻掛著一把頗為精巧的銅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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