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長樂宮內的晚膳在一種略顯微妙卻又和諧的氣氛中結束。
太后蘇婉儀備下的菜餚確實都是李硯之偏愛的口味,席間她更是頻頻親自為他佈菜,噓寒問暖。
那份親暱與寵溺,有時甚至讓一旁清冷自持的國師慕聽瀾都微微側目。
李硯之應對得體,既感謝太后的盛情,也保持著晚輩的恭敬,同時與國師就大周使團可能涉及的一些修行領域簡單交換了看法。
國師話不多,但言簡意賅,往往能切中要害,顯出其深厚的見識與底蘊。
膳畢,宮女撤去殘席,重新奉上清茶。
窗外月色清朗,灑落庭院,更添靜謐。
又閒聊片刻,國師慕聽瀾率先起身,她向太后蘇婉儀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平淡:
“太后娘娘,時辰不早,聽瀾宮中尚有晚課,便先行告退了。”
蘇婉儀含笑點頭:“國師自便便是。”
慕聽瀾轉向李硯之,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他,語氣平淡卻清晰:
“殿下既己應下大周使團之事,屆時若有需要太初聖地配合之處,可遣人至城西玄真觀尋我,或首接遞帖子至觀中即可。”
李硯之亦起身拱手:“有勞國師,硯之記下了。”
慕聽瀾不再多言,對二人微微一禮,便轉身飄然離去,月白道袍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清逸的弧線,很快消失在宮門之外。
敞軒內只剩下李硯之與太后蘇婉儀兩人,氣氛似乎變得更為私密了一些。
宮燈柔和的光暈映照著蘇婉儀美豔成熟的容顏,她看向李硯之的眼神愈發不加掩飾,充滿了溫情與一種深切的眷戀。
“硯之,”她輕聲喚道,聲音比方才更柔了幾分,“今夜……便留在長樂宮歇息吧?”
“許久未見,婉姨還有許多話想同你說說,這宮裡空蕩蕩的,平日也冷清得很,也就琴兒能陪姨說說話……”
蘇婉儀眼中帶著明顯的期待,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李硯之聞言,心中卻是警鈴微作。
留宿長樂宮?
這可是太后寢宮,後宮禁地!
聽起來的確有些刺激……
但自己一個成年皇子,即便深得太后寵愛,在此過夜也於禮不合,極易惹來非議。
若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那豈不是讓人以為自己給義父戴帽子了?
雖然這位太后跟義父也不過名義上的關係……
但在沒搞清楚蘇婉儀為何對自己如此親切之前,李硯之心裡還是對來歷神秘的太后抱有警惕的。
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非奸即盜, 畢竟二人又不是從小相識,感情肯定沒跟七位姐妹們那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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