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內那盞搖晃的吊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蕭戰的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極長，顯得孤獨而沉重。
凌狐面前的螢幕上，無數密集的綠點依然在閃爍，那代表著每一個被收錄進系統的戰場變數。
蕭戰的手指輕輕劃過冰冷的螢幕，落在了那些關於“基因穩定劑”反應的波峰資料上。
那種如毒蛇齧咬般的寒意從他的指尖一首蔓延到心臟，讓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轉過身，看著地圖上那條由鮮血和硝煙鋪就的進攻路線，腦海中那些碎片化的線索開始瘋狂拼湊。
從踏入薩赫姆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那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終於在此刻找到了源頭。
“我們都錯了，所有人都被‘主教’那個瘋子耍了。”
蕭戰的聲音有些嘶啞，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大徹大悟後的戰慄。
凌狐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側過頭，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在戰火中從未動搖過的指揮官。
“頭兒，你的意思是，這一切不是為了馬魯城的金礦，也不是為了扶持代理人？”
蕭戰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而充滿了對現實的諷刺。
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窗戶，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亂了他被汗水浸溼的髮絲。
外面的世界裡，卡里姆計程車兵正滿載著搶來的戰利品狂奔，那些金條和美鈔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諷刺。
“對於‘主教’來說，錢財和土地只是他用來引誘野獸進場的誘餌，他根本不在乎誰是最後的贏家。”
蕭戰指向遠處那些正在哀嚎的平民，又指向那些堆疊如山的黑旗軍屍體。
“他利用整個薩赫姆的內戰，搭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活體實驗室’。”
這個結論讓凌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著螢幕上那些精確到毫秒的戰損比分析，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收集黑旗軍在極端壓榨狀態下的心理和生理資料，是為了測試人類在絕望中的瘋狂上限。”
蕭戰點燃了一支菸，煙霧在風中迅速散去，他指著遠處正在瘋狂掠奪的沙狼部隊。
“他收集卡里姆這種卑劣軍閥的資料，是為了計算貪婪與混亂如何更有效地摧毀一個國家的秩序。”
然而，這些都只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是此刻正站在廢墟之上、手握重兵的龍魂。
蕭戰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那個隱約可見的針孔上，那是注射“基因穩定劑”留下的痕跡。
“他最想得到的，是龍魂的作戰資料，尤其是我們在注射藥劑後的即時反饋。”
龍魂代表了炎黃國在單兵生物科技領域的最頂尖成就，是足以改變戰爭規則的“國之利刃”。
這種代表著人類體能極限與科技融合的資料，在黑市上的價值遠超馬魯城所有的礦產總和。
“主教”透過這場戰爭，迫使龍魂在一次又一次的絕境中不得不使用這種底牌。
他像是一個冷酷的博物學家，把龍魂扔進一個精心設計的蟻穴，觀察著這些強壯的兵蟻如何掙扎、如何撕咬。
每一次精妙的伏擊，每一次超越極限的突破，在“主教”看來，都只是一段值得珍藏的高質量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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