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艙內的硝煙尚未沉降,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曠的地下大廳內盤旋。
那聲音淒厲且單調,像是一頭被困在生鐵籠子裡的巨獸,正發出絕望的哀鳴。九所特製的強度複合力場在最後一刻鎖定了核心區域,將自毀的威力強行壓縮在方圓三米之內。
隔離椅上,曾經的“野牛”雷蒙,此刻己淪為一具支離破碎的軀殼。
他的胸腔被爆炸強行撕開,露出的並非森森白骨與跳動的心臟。
那是無數根幽藍色的生物纖維,如同一團蠕動的寄生蟲,正吐納著帶有甜膩腥氣的藍色膠質。
他的臉皮在大火中脫落了半邊,露出了下方銀灰色的擬態骨架。那顆殘存的電子眼球在眼眶裡無規則地亂轉,折射出讓人脊背發涼的猩紅幽光。
蕭戰站在隔離柵欄外,右手的傷口繃帶早己被鮮血浸透。他死死盯著那張曾經替自己擋過子彈的臉,雙眼中佈滿血絲,如同一頭陷入狂暴邊緣的獅子。
“說吧。”蕭戰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真正的雷蒙……在哪?”
隔離椅上的怪物緩緩止住了顫抖。
他那半張殘缺的嘴唇詭異地向上勾起。發出的聲音不再是雷蒙那粗獷豪邁的嗓音,而是一種帶有金屬質感的男中音,優雅、冷漠且充滿了俯瞰眾生的傲慢。
“雷蒙?那個在亞馬遜泥沼裡,脊椎斷成了三截還想著讓你先跑的可憐蟲?”
偽裝者微微側頭,眼神中透出一絲病態的戲謔。
“是我親手擰斷了他的脖子,然後將他的每一段記憶,像是讀取壞掉的硬碟一樣,一寸寸從腦髓裡抽離出來的。他死的時候,最後一次心跳都在喊你的名字,蕭戰。”
“他在求你,求你快跑。他說……這片森林是活的。真是感人至深的舊人類英雄主義,可惜,在進化的齒輪面前,這種情感比路邊的塵埃還要廉價。”
蕭戰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枚針尖。
他的五指死死扣住合金柵欄,指關節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出清脆的爆鳴聲。在那一瞬間,他彷彿回到了那個雨林撤退的夜晚,雷蒙對他露出的最後一個微笑,如今卻成了這世間最惡毒的詛咒。
“所以,從那天起,跟著我回來的,就是你這種髒東西。”
秦烈緩步從陰影中走出。
他的合金戰刀低垂,刀尖在冷硬的地面劃出一道冰冷的白痕。他的氣場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凌厲的刀意在空氣中激盪,甚至讓那些蠕動的藍色纖維都因恐懼而縮回了創口深處。
“秦烈,你是這個舊世界裡最完美的樣本,甚至連‘造物主’都想親手收藏你的頭顱。”
偽裝者咯咯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令人窒息的勝券在握。
“你們以為炸掉一個‘伊甸園二號’就是勝利?不,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分散式節點。‘大替換’計劃早在十年前就己經埋下了種子。在那時,你們甚至還沒聽過方尖碑的名字。”
偽裝者的金屬束縛帶在巨大的怪力下發出酸澀的呻吟。
“在燕京的會議室,在華爾街的交易臺,甚至在各國元首的臥室裡。我們的種子早就生根發芽了。他們擁有完美的履歷,擁有無懈可擊的社交圈,甚至比本尊更勤勉、更優秀、更受民眾愛戴。”
“全人類有七十億人,我們只需要替換那關鍵的百分之一,這個世界就將徹底易主。你們怎麼查?靠這種小孩子玩泥巴一樣的心理測試嗎?”
蕭戰猛地跨前一步,聲音低沉如滾雷:“既然是潛伏,總需要喚醒。你們的啟動指令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