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九所”地底。
空氣中飄浮著一種混合了臭氧與燒焦電子元件的清冷氣味。那是高頻全息投影裝置由於滿負荷運轉，而散發出的獨特餘溫。
隔離區的合金柵欄在幽暗中投下密集的陰影，將這片封閉的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蕭戰坐在總控制檯前，臉色因失血而慘白，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如同一對磨得極薄的刀片，透著令人不敢首視的銳利。
他的手指在虛擬操作板上緩緩劃過，喚醒了那個被列為絕密的審判程式——“涅槃”。
“真正的武道，修的是那顆心，而非那具殼。”
蕭戰的聲音在空曠的監控室內低沉地迴盪。他側過頭，對著身旁拄著柺杖的秦老將軍低語：“克隆體能復刻每一塊肌肉的抖動頻率，甚至能模擬大腦皮層的每一道電訊號。但有一件東西，造物主永遠無法量產。”
“那就是人類在絕望邊緣，那份足以碾碎邏輯的‘非理性’。”
秦老將軍沉默不語，渾濁的目光穿過單面反射玻璃，鎖定了下方圓柱形模擬艙裡的男人。
那是阿爾法小隊的副隊長，代號“野牛”的雷蒙。
此時的雷蒙赤裸上身，渾身的肌肉即便在深度睡眠中依舊如岩石般隆起，血管在皮膚下虯結，散發著野獸般的氣息。
“考試開始。”
蕭戰冷聲下令，指尖猛地按下確認鍵。
“嗡——！”
模擬艙內瞬間被刺眼的紅芒吞噬。海量的資料流透過微型神經突觸，粗暴地灌入雷蒙的大腦皮層。
下方的全息大廳瞬間變幻，原本平整的地板塌陷成瓦礫廢墟，硝煙與炮火的轟鳴聲在極致的聲效模擬下，瞬間將人拽回了那個血肉橫飛的真實戰場。
這是雷蒙一生的噩夢——五年前，東非邊境撤退戰。
畫面中，年輕的雷蒙揹著重傷的指揮官在彈雨中突圍，腳下是粘稠的泥漿。
而在他身側，與他同入軍營、情同手足的戰友“鐵錘”，正半截身體埋在泥坑裡。鐵錘的雙腿被地雷齊根炸斷，鮮血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外噴湧。
“走！別管我！雷蒙，帶隊長走！”
全息投影出的“鐵錘”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那股視死如歸的絕然，讓監控室內的死神猛地站了起來，指關節捏得咯吱作響。
螢幕上的雷蒙動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到了極點，在“鐵錘”倒地的零點五秒內，他就完成了教科書般的戰術規避。他利用掩體死角，以最精準的步伐避開了敵方的機槍掃射，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雷蒙的心率維持在每分鐘一百二十次，這是一個精銳特種兵在殺戮狀態下的黃金數值。
他甚至在撤退的過程中，利用單手持槍射擊，精準地點殺了三名側翼包圍的敵兵。那冷靜的姿態，簡首像是一臺執行完美的精密機床。
在鐵錘被後續趕來的敵方裝甲車碾過的瞬間，雷蒙甚至連眼皮都沒有跳動一下，僅僅是按照既定的撤退路線，尋找著下一個火力接應點。
“不愧是野牛。”克里斯局長在連線那頭由衷讚歎，“在這種極端情緒干擾下，他的理智依然像鋼鐵一樣穩固。這就是我們最完美的戰士。”
然而，坐在控制檯前的蕭戰，眼神卻冷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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