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郊外，深山。
“九所”秘密醫療中心此刻被一層厚重的、近乎實質的電磁遮蔽場徹底籠罩。在這個經緯度被從地圖上抹去的座標點，沒有凱旋的慶功美酒，只有冰冷刺骨的無影燈，以及抽血泵永無止境的單調律動。
秦烈坐在一間全封閉的單面玻璃隔離室內，上身赤裸，堅實如大理石般的胸口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生物感測器。
“滋——”
每一分鐘，都會有全副武裝的防疫人員推門而入。他們沉默得如同機器，手中的奈米探針一次次精準地刺入秦烈的脊椎末端，提取那一毫升足以判定生死的骨髓樣本。這種近乎自殺式的全方位生理篩查，己經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裡持續了整整二十西個小時。
隔壁的單間裡，蕭戰正面無表情地忍受著腦電波深度掃描。
那是足以將一個普通人的精神瞬間撕碎的強效審訊，他的眼瞼不斷顫動，彷彿正行走在意識崩塌的懸崖邊緣。
走廊盡頭，秦老將軍拄著一根沉香木柺杖，靜靜地站在巨大的即時監控幕牆前。
他那雙如幽深古井般的眼神，此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蒼老與凌厲。即使面對的是自己最得意的門生、最疼愛的孫輩，在這個足以撼動國祚的節點上，私情也是最廉價的負資產。
“十三局”局長克里斯的加密影片掛在螢幕左側。他的臉色同樣陰沉，即時監控著阿爾法小隊每一個人的生命體徵波動。
陳博士站在分析臺前，西周懸浮著數百個高速旋轉的、如星雲般璀璨的基因模型。光影在他慘白的臉上飛速掠過，映照出一層密集的汗珠。
“結果……出來了。”
陳博士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碎石磨過。他轉過身時，眼底竟然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絕望。
秦老將軍沒有回頭，唯有握住柺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講。”
“我們對比了所有隊員返航前後的基因快照，進行了超過一萬次的亞原子序列比對。”
陳博士指向螢幕中心，那一排排翠綠色的、完美的、近乎神蹟的資料。
“根據現有的所有生物學標準，包括端粒酶活性、基因微衛星不穩定分析，甚至是最隱秘的神經遞質特徵……”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們所有人的生理指標都處於巔峰，且與原始檔案完全一致。這種一致性，甚至包含了蕭戰肩膀上那塊十年前留下的舊傷瘢痕。每一處細胞的活性，都精準地符合自然癒合的週期。”
克里斯局長在連線那頭冷哼一聲：“這難道不是好訊息？證明他們都是本尊。”
“不，克里斯。這才是最深沉的噩夢。”
陳博士猛地揮手，將一份絕密研究報告推至主屏中心。
“‘首席’在自毀前沒有撒謊。‘造物主’掌握的克隆技術己經實現了維度的跨越。他們不再是單純的細胞複製，而是在利用一種名為‘量子糾纏干涉’的技術，在亞原子層面復刻基因的每一處缺陷。”
“這意味著，他們連人類在成長過程中因為環境、輻射甚至是某種情緒導致的微小基因突變，都完整地‘燒錄’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
這意味著，現有的任何一種基於物質層面的檢測手段，在這些“藝術品”面前都只是廢紙。
“你是說，即便我現在面前站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我的精密儀器也會告訴我，他是一個純正的炎黃子孫？”
秦老將軍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沉香木柺杖的末端卻在合金地面上碾出了細微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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