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C-17重型運輸機。
西臺巨大的渦扇發動機在厚重的積雨雲中發出沉悶的咆哮。機翼由於劇烈的氣流顛簸不斷顫動，機艙內部，暗紅色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將每一個人的影子在金屬地板上拉扯得扭曲變形。
這本該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凱旋。
在兩個小時前，他們親手端掉了“伊甸園二號”，炸燬了那足以顛覆世界的“搖籃”。按理說，現在這艙內該是伏特加與粗魯的歡呼聲。
可現實是，死寂。
一種粘稠、冰冷，甚至帶著殺意的死寂，在龍魂與阿爾法小隊之間無聲地瘋長。
秦烈坐在最靠近艙門的摺疊椅上，雙目微垂，但那雙常年握刀的手卻始終搭在膝蓋外側，指尖有節奏地輕點。那是他在進入格鬥狀態前的潛意識微操。
他的餘光掃過西周，清楚地捕捉到空氣中名為“信任”的東西正在飛速碳化。
“真正的王牌……和你們一模一樣。”
首席臨終前那個病態的獰笑，像是一段被植入腦海的惡意病毒，在引擎的轟鳴聲中反覆迴圈，刺痛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死神正低頭擦拭著那把傷痕累累的重型步槍，動作緩慢而機械。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死神的目光越過護目鏡的邊緣，冷冰冰地釘在了龍魂的狐狸身上。他不再是那個在雨林深處與眾人背靠背殺出重圍的戰友，而是一頭重新找回猜忌本能的獵犬。
他正在審視。
審視狐狸包紮傷口的手法是否有細微的變化，審視鷹眼呼吸的頻率是否還符合他基因裡的節律。
甚至在想，在基地自毀、監控消失的那最後幾分鐘裡，有沒有誰在黑暗中被瞬間替換了。
狐狸感覺到了那種如芒在背的刺痛。
“把你的眼珠子挪開，死神。”狐狸聲音沙啞，右手下意識地扣向了腰間的微衝保險。
“剛才在實驗室，是我替你擋了三秒鐘的雷射陣。如果你想在萬米高空打一架，我不介意送你下去。”
死神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汙垢和硝煙的臉上，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
“在那種級別的生化實驗室裡，三分鐘的斷電時間，足夠完成一次深度記憶提取和表皮模擬。”
死神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像是一臺正在讀數的冷冰儀器。
“我救過你，但這不代表現在的你，還是那個和我一起摸進機房的狐狸。”
他的話如同一記驚雷，讓機艙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既然誰也無法自證，那所有人都是變數。”
死神猛地站起身。
“咔噠”一聲，他身後的三名阿爾法小隊成員齊刷刷地鎖定了外骨骼支架。這種金屬撞擊聲在密閉的艙內顯得格外刺耳，龍魂隊員們也在同一瞬間拔槍、拉栓，動作整齊得像是一個整體。
“你什麼意思？”鷹眼站了起來，儘管他的一隻眼睛還裹著帶血的殘紅，但殺氣卻幾乎要刺破機艙，“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像防賊一樣防著自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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