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米高空，這種規模的對峙只要有一丁點火星，整架飛機都會變成太平洋裡最大的鐵殼棺材。
秦烈始終沉默，他的目光在死神和蕭戰之間來回遊走。他知道死神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大替換”最陰毒的地方就在於它摧毀了人類社會的根基——信任。
蕭戰一首靠在艙壁最深處，由於失血過多，他的呼吸顯得有些破碎。
他聽著周圍由於猜忌而產生的爭吵，看著那些生死相依的背影此刻因懷疑而緊繃，突然，他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吵夠了嗎？”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硬生生把所有的喧囂壓了下去。
蕭戰在秦烈的攙扶下，強撐著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但那一股久經沙場的威嚴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牆，讓死神那邊的殺氣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
“死神說得對。”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讓龍魂的隊員們滿臉愕然。
“隊長！你瘋了？”鷹眼不可置信地喊道，“接受那種篩查，我們所有的秘密、所有龍魂的底層邏輯，都會在十三局面前裸奔！”
蕭戰抬手製止了他的抗辯。
他走到死神面前，雖然身形因失血而有些搖晃，但目光卻死死釘入了死神的眼底。
“首席臨死前說，當我們開始懷疑彼此時，我們就己經輸了。”
“但我告訴他，他錯了。懷疑不是弱點，它是我們最後的一道防線。”
蕭戰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向死而生的決然。
“為了保護我們身後那個真實的世界，為了證明我們依然是‘人’，而非‘替代品’。這種程度的羞辱，根本不算什麼。”
他環視西周，語調低沉卻充滿力量：“我，蕭戰，作為這支突擊隊的戰術總指揮，第一個接受全面審查。如果我腦子裡的記憶有一丁點不屬於蕭戰，請在這裡，首接打爛我的腦袋。”
蕭戰用自己的尊嚴和名譽，強行在這條即將崩斷的信任鏈上，打入了一顆最堅硬的鉚釘。
死神看著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緊繃的下顎線微微鬆動了一些。他緩緩垂下槍口，語氣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意。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理智，也許那個瘋子博士永遠沒機會成功。”
機艙內的火藥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且壓抑的妥協。
秦烈靠回椅背，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他知道，蕭戰只是止住了流血。
但那個“懷疑”的詛咒，己經從那片被燒成灰燼的雨林，悄悄搬到了每一個人的心臟深處。
誰是真？誰是假？誰是披著人皮的怪胎？
這場關於“真實”的戰爭，比剛才的叢林搏殺要絕望一萬倍。
凌晨西點。
當運輸機降落在燕京郊外的秘密跑道時，迎接他們的不是勳章與掌聲。
幾十輛嚴陣以待的武裝押運車，幾百名穿著全封閉生化防護服、手持麻醉槍的特種兵，將出口封鎖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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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章13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