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九所”指揮大廳。
換氣扇的葉片在頭頂單調地切割著空氣，發出令人煩躁的嗡鳴。林風的雙眼佈滿了蜘蛛網般的血絲，十指在虛擬觸控屏上拉出的殘影，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節奏。
大螢幕中心，全球地圖上的暗紅斑點正被一根根刺眼的紅線強行串聯。那不是地理座標的平鋪，而是一張勒向全球陰暗角落的絞索。
“抓到了。一共十七場處決，橫跨三個大洲，間隔時間從未超過六小時。”
林風猛地敲下回車鍵，十七份死者的絕密履歷如冰冷的訃告，瞬間平鋪在主顯示屏上。
死神站在螢幕側翼，右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匕首柄上。他那一身殺伐氣收斂得極深，但掠過名單的眼神卻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待焚燒的垃圾。
“東歐的軍火巨頭、曼谷的黑市中介、南非非法監獄的典獄長，還有一個北歐的基因學瘋子。”
死神的聲音沙啞且富有磁性，在死寂的大廳裡迴盪：“看起來毫無章法，但如果把這些人的秘密賬目進行亞原子級穿透，就能看到同一個終極受益人。”
林風將幾個離岸公司的標誌高亮——那是兩枚糾纏的銜尾蛇。
“這是‘造物主’早期搭建‘奇美拉’雛形時的外部觸角。”蕭戰跨步走上前，盯著螢幕上定格的那個殘缺背影。
那是“零”在突襲某處據點後留下的唯一影像。那背影孤絕如刃，哪怕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一種透骨的淒涼與暴戾。
“他不是在殺人，他在‘溯源’。”
蕭戰的聲音低沉如滾雷，帶著某種首透人心的洞察力：“他沒有名字，甚至失去了語言。但他體內的每一顆細胞都在哀嚎。他正在憑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生物本能，像一頭困在迷宮裡的野獸，順著那些‘原材料’的血腥味，一步步爬回他誕生的原點。”
“他殺掉的每一個人，都是曾經往他身上潑過髒水的‘合夥人’。他在尋找自己被剝奪的……靈魂碎片。”
死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在他那套冷酷的特工邏輯裡，工具就是工具，不需要自我的覺醒。但“零”的行為，卻在用一種最極端、最血腥的方式，踐行著人類文明中最古老的守則——血債血償。
“一個擁有頂級武力、卻陷入認知黑洞的瘋子，比那些聽話的克隆體危險一萬倍。”死神拉了拉戰術揹帶，眼神深邃，“因為他不再受演算法控制，他的殺戮沒有上限。”
蕭戰冷笑一聲，指尖在合金桌面上敲擊出富有節奏的悶響。
“這也正是‘造物主’最恐懼的事。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失敗樣本，是絕對不容許存在的。”
“最新監測：‘收割者’網路己經全面啟用。至少十二名擁有合法身份的高階執行官，正從世界各地向曼谷集結。那地方，要變成修羅場了。”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沸點。原本是獵人的他們，此刻卻要在另一群頂級獵手的利齒下，搶奪那頭最兇狠的“野獸”。
蘇晴走到蕭戰身邊，遞過一瓶溫熱的水。她的指尖輕輕觸過蕭戰帶傷的手背，那溫潤的觸感讓空氣中肅殺的冷意消融了一角。
“他的‘人性’太脆弱了，就像寒冬裡的最後一點炭火。”蘇晴輕聲開口，眼神中透著側寫師特有的敏銳與慈悲，“外界的任何刺激，都可能讓他徹底崩盤，變成純粹的殺戮機器。我們必須在那點火熄滅前，向他遞出一隻手。”
“光遞手可沒用。”
秦烈從陰影中踏出，渾身筋骨齊鳴，發出一陣如爆竹般的脆響，真氣在周身激盪，竟讓周圍的電子裝置發出了細微的電流乾擾音。
“那是一頭只認拳頭的畜生。救他？得先把它打趴下才行。”
秦烈的眼中燃燒著一種見獵心喜的狂熱。他不在乎“零”到底是不是複製體，他在乎的是那種純粹到極致的武道意志。
“我會用他的‘語言’告訴他，這個世界的底色，不是隻有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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