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九所”地底指揮大廳。
這種死寂，比在亞馬遜叢林面對獸群時更讓人脊背發涼。
大螢幕上的全球地圖早己不再是寧靜的翠綠，而是密密麻麻地閃爍著代表警報的暗紅光點。那些光點像是一塊塊腐爛的創口，在現代文明的版圖上肆意蔓延。關於“金鑰”的猜忌雖然被暫時強壓，但那種“誰是內鬼”的陰霾，依舊像漲潮的海水，無聲地浸透了每個人的靴底。
“噠、噠、噠……”
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大廳內急促如雨。林風坐在那臺加固了五層防火牆的超級終端前，手指在虛擬投影間拉出重重殘影。他雙眼通紅，鼻樑上的戰術眼鏡折射出幽藍的資料流，像是在深淵邊緣瘋狂打撈碎片的漁夫。
“隊長，我抓到了一個極度不尋常的訊號。它不在‘造物主’的通訊頻道里，它……來自深淵。”
林風的聲音沙啞且緊繃。蕭戰推開那一疊厚重的審查報告，大步流星地走到終端後方，眼神冷冽如刀。死神也停下了手中的武器維護，隨之合圍過來，那股冷酷的殺氣讓周圍的微環境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看這裡。”林風按下回車鍵。
大螢幕上的地圖瞬間潰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介面簡陋、卻透著血腥暴戾氣息的暗網頁面。那是全球地下世界公認的禁區——“獵殺者”板塊。
頁面的背景是死水般的漆黑，中間一排用如鮮血般刺眼的動態字型標註的懸賞名單正在瘋狂跳動。
“就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一個沒有任何過往記錄、代號為‘零’（Zero）的新人，徹底把這兒屠榜了。”
林風點開了一個置頂的加密貼。一段用微型攝像機偷拍的高畫質影片瞬間佔據了所有人的視界。
那是莫斯科遠郊的一座私人莊園。畫面中，數十名曾服役於頂尖特戰隊的保鏢正如同被割斷的麥稈般成片倒下。走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那個代號為“零”的身影在光影切換間忽隱忽現。
他沒有帶槍，甚至連一把短刀都沒有。
他僅僅憑藉著一雙赤手空拳，在走廊裡犁出了一條血路。每一次肢體碰撞，監控器都能錄到那種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那是一種純粹為了殺戮而進行極限最佳化的武道，甚至帶有一種病態的暴力美學。
薩沙，那個能抵擋反器材步槍正面轟擊的鈦合金防彈門，被“零”用肩膀生生撞出了一個恐怖的深度凹坑。
最後，畫面定格在薩沙死前的瞬間。那個名為“零”的殺手正站在血泊中，半邊臉上沒有任何情感起伏，唯有那種像野獸般對世界的極致漠然。
那張臉，讓秦烈的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臉，卻是一張被剝離了靈魂、只剩下殺戮本能的臉。
“是他，那個從湄河園區爬出來、又在雨林裡殺穿了克隆方陣的‘怪物’。”秦烈緩緩握緊拳頭，體內的真氣因為某種宿命般的共鳴而發出輕微的雷鳴聲，“他在宣洩，這種格鬥邏輯裡沒有防禦，只有最極端的同歸於盡。”
死神盯著影片中“零”的戰術規避，眼角劇烈抽動：“不僅僅是宣洩。他在……痛苦。他在透過這種方式確認自己還活著。”
林風切換到第二段影片，那是墨西哥城的一個秘密毒工廠。現場的慘烈程度堪比大型屠宰場，幾個核心首腦被吊在通風口上，全身骨骼被一種極其殘暴的力量寸寸捏斷。
“根據情報側寫，這個‘零’的目標非常準準。”林風將死者名單進行重疊比對，幾個加粗的關鍵詞浮現在螢幕中心：非法實驗室、方尖碑早期投資人、克隆產業鏈下游供應商。
蕭戰盯著那些名字，眉頭深鎖，指尖在控制檯上敲出一陣沉悶的節奏。
“他不是在濫殺。”蕭戰的聲音低沉如雷，“他在復仇。他在順著殘缺的記憶碎片，在全世界範圍內清理那些曾經參與‘製造’他的每一個環節。他沒有名字，沒有過去，現在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清理程式的自毀外掛。”
蘇晴此時也走了過來，她觀察著影片中“零”那雙空洞且佈滿血絲的眼睛：“他在殺掉每一個相關的‘零件’，其實都是在試圖殺掉他自己所厭惡的那部分存在。這在心理學上是‘終極厭世性補償’。如果不阻止他，他很快就會把自己也燒成灰燼。”
死神轉頭看向蕭戰：“蕭，這個變數太大了。黑手黨、山口組，還有那幾個跨國傭兵團己經聯手出了五億美金。現在的曼谷，己經聚集了至少五支頂級獵殺小組。如果我們不去，他會被打成爛肉，或者被其他勢力回收研究。”
蕭戰走到落地窗邊，看著遠方被霓虹與霧靄籠罩的燕京，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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