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六十米。九所三號生物實驗室。
白熾燈光冷冽如刀，將無影手術檯照得一片慘白。空氣中，濃烈的消毒水味壓不住電子元件過載後的焦糊臭氣。這種混合了現代科技與腐朽死亡的味道，讓每一個在場的人都太陽穴狂跳。
“這根本不是什麼控制器……這特麼是一顆寄生在神經上的毒瘤！”
陳博士雙眼赤紅，推開巨大的電子顯微鏡，右手因極度憤怒和疲憊而劇烈顫抖。
主螢幕上，一塊從“零”後頸處剝離出來的生物晶片正緩緩蠕動。它看起來不像是死物，晶矽線路如同藤蔓般死死纏繞著碳基神經纖維，半透明的包膜下，暗紅色的微光正以一種詭異的心跳頻率閃爍。
每閃爍一次，監測儀上的波形圖就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蘇晴死死盯著平板電腦，指尖在螢幕上劃出一道道殘影：“博士，不僅是海外。剛才押送途中，全球範圍內有記錄的‘種子’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生物共振。”
“我們掉進陷阱了。如果把‘零’比作一個活體訊號塔，那麼散佈在全球的克隆體，就是被這道波長鎖死的活體兵器。”蘇晴抬頭看向蕭戰，眼中滿是寒意，“陸國偉在北方電網的操作，只是這場全球‘交響樂’的第一樂章。”
蕭戰站在實驗室中央，他的目光越過鋼化玻璃，冷冷地注視著手術檯上被深度麻醉的“零”。
“既然是訊號，就一定有指令集。”蕭戰的聲音低沉，如重型坦克在凍土上碾過，瞬間壓住了實驗室內的焦灼，“告訴我，這東西怎麼關掉？”
陳博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指著一段極度混亂、呈螺旋狀攀升的電脈衝波：
“沒法關。這指令不是0和1的程式碼，而是基於某種神經遞質波動的‘精神圖騰’。它需要發令者具備近乎病態的意志統一性。”
“簡單來說，這枚晶片需要一把‘鑰匙’來轉動。而這把鑰匙，藏在人的意識深處。我們嘗試過演算法模擬，但計算機那點邏輯，連這道指令的皮毛都摸不到。”
“意志統一性？”蕭戰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他的掌心佈滿老繭，那是二十年如一日揮拳、殺戮、守護留下的印記。在他體內，那一股如怒龍般奔湧的龍魂罡氣，正是武者意志實質化的最高體現。
“如果演算法不行，那就用最原始的辦法。”蕭戰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肝膽欲裂的決然，“武者的‘意’，算不算這種能量？”
陳博士愣住了，隨即臉色慘白地大叫起來：“你瘋了！你想用【龍魂印記】去硬碰硬？那是母體留下的精神毒素，是海量的負面意識！一旦連線，你的大腦會變成絞肉機，你會變成瘋子，甚至腦死亡！”
“博士，北方電網如果癱瘓，這城裡會有上萬人死在黑暗裡。”
蕭戰面無表情地解開戰術背心的扣子，露出如鋼鐵澆築般的胸膛。赤青色的龍魂印記在他心口隱隱浮現，彷彿感受到了宿命的挑釁，正散發出灼熱的紅芒。
“九所的兵，命不值錢，但脊樑骨很貴。”他跨步坐上試驗椅，靠在冰冷的金屬支架上，“把介面給我，我來做那把鑰匙。”
蘇晴的手指死死扣入平板邊緣，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她太瞭解蕭戰了，這個男人一旦決定了某件事，即便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會縱身一躍。
“接通深度神經介面。”蕭戰合上雙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點一份晚餐。
陳博士咬著牙，顫抖著按下操縱桿。八根纖細如毫毛的超導探針緩緩垂落，精準地刺入了蕭戰後頸的“大椎穴”。
那裡是武者的一身精氣神交匯之所，也是神經系統的絕命要塞。
“開啟……深度神經連結！功率，百分之三十！”
轟！
在那一瞬間，蕭戰感覺到整個世界坍塌了。
不是視覺上的，而是靈魂層面的崩毀。數以億計的碎片化記憶——實驗室的哀嚎、胚胎在培養皿裡的窒息、克隆體被剝離靈魂時的恐懼，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瞬間灌進了他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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