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咆哮，透過九所的衛星天線，瞬間廣播到了北方電網的每一個末梢。
排程大樓頂層。
陸國偉靜坐在主控臺前，那根代表毀滅的食指，己經觸碰到了螢幕上赤紅色的虛擬按鈕。
只要再向下壓零點一毫米，北方主網就會發生不可逆的自毀，無數變電站將化作絢爛的葬禮煙火。
然而，時間彷彿在這一秒靜止了。
陸國偉的指尖硬生生地停在了螢幕上方，皮膚甚至己經感受到了螢幕的冰冷，卻再也無法壓下那最後的毫釐。
他的瞳孔中，原本閃爍的綠色邏輯程式碼被一層狂暴的赤金光芒覆蓋、攪碎、重組。
“呃……啊……”
陸國偉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哀鳴。他僵硬地站起身，身體像是一臺生鏽的機械，咯吱作響。
樓外，雷暴正準備強行爆破。
“轟！”
大樓側面的通風窗被炸開，雷暴帶人突入的瞬間，抬頭看向那間被警報紅光籠罩的機房。
陸國偉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正對著雷暴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詭異、卻又帶著某種神聖感的微笑。
那是蕭戰的意志。
“身份確認……意志壓制成功！”
林風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近乎虛脫的狂喜：“雷暴！上頂層！他現在處於邏輯鎖死狀態，抓活的！”
“一小隊封鎖出口，二小隊跟我衝！敢反抗的，首接打成篩子！”
雷暴怒吼著，手中的QBS自動霰彈槍噴出火舌，首接將兩名試圖阻攔的“種子”保鏢轟飛。
機房大門被暴力撞開。
陸國偉依然站在窗前，那根食指離毀滅只差一步，但這最後的一公分，成了他跨越不了的鴻溝。
雷暴衝上去，反手一記重拳砸在陸國偉的腹部，緊接著一支高壓電擊針狠狠刺入他的頸側。
“陸工，戲演完了，該謝幕了。”
隨著藍色電弧閃爍，陸國偉這顆潛伏了十五年的“釘子”終於委頓在地。
機房內狂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主螢幕上的紅色自毀進度條瞬間清零，變回了寧靜的翠綠色。
京城的燈火劇烈晃動了兩下，最終頑強地頂住了崩潰的洪流，繼續在夜色中閃爍。千萬個正在熟睡的人們並不知曉，就在剛才那幾十秒裡，他們己經在死亡邊緣擦肩而過。
九所實驗室。
蕭戰在那綠光亮起的瞬間，緊繃的身體轟然軟倒。
他噴出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整個人從試驗椅上滑落。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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