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基地，深層禁閉室。
冷硬的水泥牆面塗著厚重的防腐漆，在慘白的長明燈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光。空氣中，硝煙的焦糊味與海水的鹹腥尚未散盡，被封閉在窄小的空間裡，壓抑得讓人骨頭髮寒。
鷹眼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他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標槍，但那雙按在膝蓋上的手，卻在不自覺地劇烈顫抖。
在他身後，卓躍等一眾新晉“兵王”低頭佇立。這些平日裡目空一切的天才，此時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彷彿在這死寂中，連心跳都是一種僭越。
“咔噠。”
門鎖輕響。蕭戰推門而入。
他沒有帶起任何腳步聲，身形移動間像是一道在深潭中劃過的暗影，穩得讓人絕望。
蕭戰沒看鷹眼，順手拉過一把鐵椅子，倒坐在上面。他隨手劃燃一根皺巴巴的香菸，火光微閃，煙霧在燈光下扭曲、升騰，模糊了他那張如花崗岩般冷硬的臉。
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寒暄，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審判感。
“三個月前，我親手把指揮刀遞給你的時候，你跟我立的是什麼軍令狀？”
蕭戰的聲音很低。像是一塊生鏽的鐵片在冰面上摩擦，聽不出喜怒，卻讓每一個字都重得驚人。
鷹眼喉嚨乾澀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我說……人在旗在，龍魂不滅。”
“人在旗在？”
蕭戰冷笑一聲，猛地噴出一口濃煙，反手將燃燒的菸頭狠狠摁滅在冰冷的鐵桌面上。
“呲——”
煙霧炸裂。
“你告訴我，旗在哪裡？”蕭戰的聲音驟然拔高，內斂的氣息如山洪般爆發，瞬間充斥了整個禁閉室，壓得空氣嗡鳴。
“是那臺被打成廢鐵的伺服器？還是那個沉進海底、裝著幾百條人命的硬碟？”
鷹眼臉色慘白，腮幫子繃得幾乎脫臼：“蕭哥，是我的指揮失誤。我低估了‘戰熊’的自毀傾向，我……我太想證明龍魂的戰力了。我想用一場零傷亡的圍殲戰，堵住那些質疑者的嘴。”
“證明戰力？”
蕭戰緩緩起身，走到鷹眼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這位自己最得意的門生。
“你告訴我，龍魂的信條是什麼？”
蕭戰的每個字都像是重型攻城槌，狠狠撞擊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鷹眼愣住了。他腦子裡閃過無數激昂的口號，卻在這一刻，發現那些字眼輕飄飄得像是一團棉花。
“首長。”
站在角落裡、滿臉不甘的卓躍終於梗著脖子開了口，“我覺得我們沒輸！我們殲滅了‘戰熊’三分之二的精銳，解救了三十多名同胞，這是實打實的戰果！硬碟丟失只是意外，我們可以再追查，但龍魂的威嚴不能丟！”
卓躍的聲音很大，像是要在這種聲浪裡尋找一絲心理安慰。
蕭戰聽完，突然笑了起來。那是帶著徹骨寒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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