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霧氣像是一層滿是黴斑的裹屍布，沉重地覆蓋在廢棄橡膠廠外圍。
五十米外的空地上，六名身穿深灰色作戰服的“戰熊”傭兵正交叉推進。他們沒有發出半點交談聲，腳步始終保持著標準的長短槍接應步頻，每一個轉身動作都透著一股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冷冽。
空氣中，腐爛樹葉的酸臭味裡，隱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辛辣的強效驅蟲藥劑味。
“戰熊”精銳。
卓躍伏在枯葉堆裡，右手食指死死扣住步槍扳機，關節由於過度用力而透著青白。他的腎上腺素在瘋狂分泌，胸腔裡的心跳沉重如鼓。
“隊長，距離六十二米，無障礙視角。我可以配合一號位，三秒內清場。”
卓躍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來，短促且帶著按捺不住的戾氣。
高地上的鷹眼，高倍率光學瞄準鏡己鎖死領頭傭兵的眉心。他剛要下達“開火”指令，一隻寬大、粗糙且穩如鐵鑄的手，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是蕭戰的手。
這隻手像是有千鈞之重，瞬間把鷹眼心頭那團躁動的火給按熄了。
“撤掉瞄準，關保險。”
蕭戰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沒有起伏，平靜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乘涼。
“蕭哥，這是最好的空曠地伏擊機會。進了廠區，室內近戰的變數太大了！”鷹眼回過頭，壓低嗓門，眼底全是焦急。
“伏擊？”
蕭戰貓著腰，像一頭消融在陰影裡的黑豹，滑到了鷹眼身旁的土坑裡。他隨手摺斷一根擋住視線的枯枝，語氣冷得像冰。
“在你們眼裡，這叫火力覆蓋。但在我眼裡，這只是一塊用來磨掉你們那身浮躁的磨刀石。”
蕭戰指著前方那六個如同獵食者般的黑影，眼神深邃得能吞噬光線：
“所有人聽好了。現在是觀察時間。我要你們在三十秒內，給出這支小隊的戰術邏輯、重火力配比以及後方兩百米內的火力接應點。”
“卓躍，從你開始。報出三個可行性方案。如果不合格，你現在就滾出雨林，自己走回國內。”
頻道里陷入了死寂。
新隊員們原本緊繃到極限的神經，被這突如其來的“隨堂考”搞得一陣發懵。
卓躍額頭的汗水順著眼角滑落，辣得他生痛，但他不敢擦。他死死盯著那六個人的一舉一動，大腦瘋狂運轉。
“方案一：煙霧彈切割視線，正面強攻，風險是容易驚動核心區。”
“方案二：狙擊首腦，左右合圍。風險是……對方可能攜帶了闊劍地雷……”
“方案三……方案三……”卓躍的聲音開始打結。
“方案三是利用地形，誘導他們進入北側的泥沼區，用無聲武器在三分鐘內完成‘溶解消滅’。”
蕭戰冷冷地打斷了他，目光掃向鷹眼：
“鷹眼，你作為指揮官，如果眼裡只剩下準星那點大的地方，你這輩子都只是個狙擊手。你要看風的流向，看飛鳥驚起的軌跡，看泥土凹陷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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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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