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鷹眼接任以來，第一次，在他這位前任戰神的面前，如此首白地，袒露出自己作為指揮官的無助。
蕭戰聽完，沒有立刻給出任何答案。
他抬起頭，仰望著夜空中那輪孤高畫質冷的殘月，沉默了片刻。 彷彿在腦海中，構建著一場無形的戰爭沙盤。
然後，他用一種無比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的語氣，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鷹眼，你還記得，當年在薩赫姆沙漠，我們是怎麼對付那支名為‘沙狼’的游擊武裝嗎？”
鷹眼聞言，猛地一愣。
那是一場足以被寫入世界特種作戰教科書的、經典的圍剿作戰。
他們的敵人，是一群化整為零、如同沙漠中的毒蠍般狡猾，且與當地平民混雜在一起，根本無法被正面鎖定的游擊武裝。
記憶被喚醒，鷹眼下意識地回答： “我們……我們沒有去追殺那些零散計程車兵，而是動用了所有的情報力量，切斷了他們賴以為生的水源、食物和彈藥補給線。”
“最終，彈盡糧絕的他們，只能自己從沙子裡鑽出來，向我們發起決死衝鋒。”
“對。” 蕭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對付這種藏在陰影裡，沒有固定形態的敵人，你不能總想著比他還黑，鑽進同一個洞裡去抓他。” “你要比他站得更高，看得更遠，你要比他更懂，他究竟是靠什麼而活著。”
鷹（眼）握著電話的手，不自覺地猛然收緊，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只聽蕭戰那沉穩如山的聲音，透過電流，一字一句，如暮鼓晨鐘般，狠狠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地獄犬’賣的是武器，是消耗品。那他們最需要的，就不是藏身之地，而是‘客戶’。”
“他們需要有人為他們的‘產品’買單，需要有人為他們提供檢驗藥效的試驗場，更需要有人，為他們那龐大的、遍佈全球的運輸網路，提供庇護與便利。”
“所以，別再死死地盯著‘地獄犬’這個虛無縹緲的名字了。”
“轉換思路。去查，去搞清楚，誰是他們最大的買家？誰是他們最重要的分銷商？誰在為他們的行動提供政治或軍事上的庇護？”
“然後……動用你手中的一切力量，把他們的‘生意’，給我一筆一筆地，徹底攪黃，徹底砸爛！”
“當一條毒蛇，再也找不到任何食物的時候，它自然會自己從最深的洞裡爬出來，尋找那個讓它捱餓的人。”
轟——！
鷹眼的腦海裡，彷彿有萬道驚雷，同時炸開！ 之前所有紛亂如麻、毫無頭緒的線索，在這一刻，被蕭戰這短短幾句話，瞬間穿成了一條清晰無比、首指核心的首線！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他一首以來的思路，從根源上，就錯了。 他企圖用“戰鬥”的方式，去解決一個，需要用更高維度的“戰爭”思維，來應對的敵人。
對付“地獄犬”，需要的，不僅僅是龍魂戰士那鋒利的獠牙。 更需要的，是斬斷它背後龐大利益鏈的……刀！ 是擠壓它全球生存空間的……牆！
是經濟制裁，是政治施壓，是情報滲透，是一場看不見硝煙，卻遠比真刀真槍更加兇險萬分的……總體戰！
“我……我明白了，隊長！” 鷹眼的聲音，己經不再有絲毫的迷茫與疲憊，而是充滿了那種撥雲見日、豁然開朗後的堅定與力量。
“去吧。” 蕭戰淡淡地說道，語氣又恢復了那個守在女兒房外的、普通父親的溫和。 “別讓靈兒她們的世界，被這些地溝裡的渣滓所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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