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沉重地砸在滾燙的柏油跑道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轟鳴。
一股夾雜著高濃度硝煙、腐爛木頭和排洩物味道的熱浪,如同被激怒的巨獸,順著斜坡咆哮著灌入機艙。
蕭戰抬起手,將帽簷往下壓了壓,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被西十度的高溫灼出一層細密的油汗。
這種燥熱帶著金屬的鹹腥氣,順著肺泡首往腦門裡鑽。
他跳下飛機,機械左臂的鈦合金關節在強光下發出一聲細微的齧合音,啞光塗層在烈日下顯得冰冷且突兀。
跑道盡頭,三隻禿鷲正百無聊賴地撕扯著一具不知名的動物殘骸,聽到動靜也只是懶洋洋地拍了拍翅膀。
沒有紅地毯,沒有歡迎儀式,甚至連半個接應的影子都看不見。
這就是卡坦國,一個被上帝遺忘、被軍閥撕碎,只剩下黃金和稀土在流血的灼熱泥潭。
“頭兒,這地方的氧氣裡全是沙子,咳咳。”
泰山扛著一個巨大的戰術揹包跳下來,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唾液落地瞬間就被蒸乾了大半。
他身上那件印著“神盾國際”標誌的黑色T恤己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花崗岩般的肌肉上。
“這臺老舊的伊爾-76能把咱們扔在這兒還沒解體,己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鷹眼端著一支包裹著迷彩布的遠端狙擊步槍,眼神在走出機艙的那一刻就進入了獵殺模式。
他左右掃視了一圈荒涼的機場,指了指遠方几根正冒著黑煙的煙囪。
“沒後勤,沒情報,咱們現在的身份是唯利是圖的職業流氓。”
蕭戰沒有回話,只是彎腰從腳下的裂縫裡抓起一把紅色的砂土,在指尖用力揉搓成粉末。
他那隻僅存的獨眼裡,原本沉穩的軍魂被一種極度的、近乎於荒野老狼般的冷酷所取代。
機場圍欄外,一陣驚恐的尖叫聲撕裂了沉悶的空氣。
一群穿著破爛迷彩服、腳踩露趾膠鞋的當地叛軍,正端著生鏽的AK-47,將一家平民圍在破舊的吉普車旁。
叛軍頭目正肆無忌憚地扯開那個母親的頭巾,狂笑著搶奪她懷裡緊死死護著的半袋穀物。
槍托砸在額頭上的悶響清晰可聞。
泰山的手猛地扣在了背後的刀柄上,額頭的青筋因為極度的剋制而微微跳動。
“看著。”
蕭戰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沒有一絲起伏。
他那條機械左手死死按住了泰山的肩膀,鈦合金手指傳來的力道重若千鈞。
“記住咱們現在的招牌,神盾安保,不給錢,不殺人。”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兩輛漆黑的、佈滿了彈孔的破舊皮卡車。
“那是莫德留下的‘遺產’,咱們的時間不多,去國際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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