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區總醫院特護病房,空氣裡翻湧著高濃度福爾馬林與葡萄糖液的混合氣味。
心率儀綠色的波形線正以一種緩慢卻極其堅韌的頻率跳動著,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蘇晴靠在病床邊的金屬護欄上,雙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嗚咽。
她的視線被病床上那張慘白的小臉牢牢鎖死,尤其是那鋪散在潔白枕頭上的、半黑半白的刺眼長髮。
靈兒原本漆黑的眼睫毛在日光燈下劇烈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有幽藍色的渦流,沒有高高在上的神性。
那是一雙佈滿了紅血絲、卻極其清澈的人類瞳孔。
“媽媽……”
乾裂起皮的嘴唇艱難地開合,發出沙啞如裂帛般的聲音。
蘇晴猛地撲上前,一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滾燙的淚水瞬間浸透了靈兒病號服的領口。
“媽媽在!靈兒不怕,媽媽在這兒。”
靈兒沒有喊疼,也沒有哭鬧。
她那隻因為長時間輸液而微微浮腫的小手,費力地抬起來,摸了摸自己那變白的半頭長髮。
“媽媽,我沒有變成吃人的怪物,對不對?”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站在門外的幾名軍區專家的心裡。
首席神經科專家拿著一沓厚厚的報告,隔著玻璃長嘆了一口氣。
“急性應激性神經損傷,加上高濃度奈米機器人的物理排異反應。”
專家對身邊的政委低聲彙報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孩子體內沒有任何所謂的‘異能’或者‘蓋亞基因’殘留。”
“她經歷的,純粹是一場毫無人性的生化催眠與肉體摧殘,那些白髮……是創傷後遺症。”
政委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軍容,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他的手中拿著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那是統帥部連夜特批的、原本只屬於烈士的特等功勳章。
“嫂子,靈兒是個堅強的孩子。”
政委走到床前,將那個紅盒子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眼神中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哀慟。
“軍區己經決定,鑑於蕭戰同志在這次粉碎‘新世界委員會’陰謀中的卓越貢獻。”
政委的聲音微微停頓,似乎那個詞燙嘴。
“我們將為他追記特等功,追認為……烈士。搜救工作雖然還在繼續,但地下暗河的條件……”
他的話還沒說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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