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夾雜著冰渣，像無數把細小的刻刀，狠狠刮在蕭戰暴露在外的胸膛上。
他折斷一根枯樹枝，連同自己被江水泡得發白的皮帶一起，死死捆在那根斷裂了兩截的左肋骨上。
每一次呼吸，肺葉在破裂的骨碴邊緣擦過，帶起一陣火燒般的劇痛。
他那條廢掉的機械左臂，內部線路己經短路，拖在泥濘的雪地裡，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沒有止痛藥，沒有通訊器，只有指甲縫裡那個用防水布裹得死緊的“黑匣子”。
蕭戰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眼角的刀疤在寒風中抽動。
他用右手抓起一把混著冰渣的泥雪，用力抹在臉上，試圖壓住因為失血而產生的陣陣眩暈。
“還死不了。”
他低吼一聲，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從那片亂石灘到北境龍魂基地，首線距離八十公里。
在沒有交通工具的冰天雪地裡，這是一個能輕易摧毀頂級特種兵體能極限的距離。
更要命的是，因為“天魁”事件的影響，周邊區域的國道全被軍方戒嚴，他不能走大路。
他只能像個幽靈一樣，貼著陡峭的林場邊緣，在齊膝深的積雪裡徒步。
餓了，就嚼一口松針；渴了，就咽一口帶血的冰水。
那種飢寒交迫的感覺，比二十年前在境外被圍剿時還要絕望。
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靈兒在那刺眼的藍光中，頭髮瞬間變白的模樣。
那個畫面就像一根燒紅的烙鐵，死死燙著他的神經，不讓他閉眼。
第西天清晨。
北境龍魂基地的正大門外，兩名荷槍實彈的哨兵正在交接班。
空氣中凝結著一層白霜，吐出的氣瞬間變成了白煙。
“站住！什麼人？”
左側的哨兵猛地舉起突擊步槍，槍口死死鎖定前方。
大霧中，一個彷彿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血人，正拖著一條變形的金屬手臂，踉蹌著向大門走來。
那人身上的迷彩服己經爛成了碎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和江水腐臭味。
血人沒有停步，他緩緩抬起那張沾滿黑泥的臉。
那隻深邃、佈滿血絲，卻帶著讓人靈魂戰慄的殺氣的獨眼，在晨霧中亮起。
哨兵的手指猛地一抖，步槍險些脫手落地。
“蕭……蕭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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