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慢一點就打爆你們的腦袋！”
伴隨著瘋狂的咆哮，一連串凌亂的槍聲在三號礦區的低窪地帶炸響。
慘白的探照燈光柱像是一柄柄巨大的手術刀，在粘稠的夜色中橫切而過，將眼前的荒誕景象照得發亮。
蕭戰半蹲在地下室入口的防禦工事後，左手那條烏黑的“雷神-III型”金屬義肢在強光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幽芒。
他能嗅到空氣中那種被太陽炙烤了一整天的紅土地散發出的土腥味，以及叛軍裝甲車排氣管裡噴出的廉價柴油味。
在龍魂小隊構築的臨時防線百米開外，原本寂靜的紅土地正被一陣雜亂且驚恐的哭喊聲填滿。
幾十名卡坦國當地的難民，扶老攜幼，衣衫襤褸，被後方平端著AK-47的叛軍像驅趕牲口一樣趕向龍魂的槍口。
在難民們瑟瑟發抖的脊背後面，三輛BTR-80步兵戰車正發出沉悶的低吼，像是一頭頭緊隨其後的鋼鐵巨獸。
這些戰車並不急於開火，它們陰毒地將底盤藏在難民的人潮之後，把這種最卑劣的道德困境首接拍在了蕭戰的臉上。
伏筆早己埋下，克勞斯從不打算打一場正規的攻堅戰，他要的是撕碎龍魂的信仰。
兩公里外，廢棄水塔頂端的鋼架在夜風中發出極細的金屬摩擦聲。
鷹眼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生鏽的鐵板上，他的視網膜己經與高倍率狙擊鏡完全重合。
透過特種鏡片的濾鏡，他能看清最前方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臉上每一處細微的抽搐，甚至能看到孩子乾裂嘴唇上的血痂。
他的右手食指死死扣在扳機的第一道阻力線上，指尖因為過度的心理博弈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
汗水順著鷹眼的額角滑落，滲入護目鏡的邊縫，火辣辣地刺痛著他的神經。
他瞄準的是裝甲車的觀察窗，可那裡正不斷掠過難民晃動的頭顱。
“頭兒……我下不去手。”
鷹眼的聲音順著骨傳導麥克風傳出，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鋼片在劇烈摩擦。
“這幫畜生……他們在用老百姓的命當擋箭牌，我如果開火，第一發子彈就會打穿那個孩子的胸膛。”
這種極度的憋屈感像是一塊巨石，沉重地壓在每一個龍魂成員的心口。
泰山在一旁，右拳重重砸在身側的麻袋包上，裡面的沙土被震出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響，那種被敵人攥住道德命門的憤怒，讓這頭暴熊幾乎要失去理智。
這就是“黑水之矛”的戰術邏輯：用最原始的血肉，去嘲諷龍魂那份所謂的軍人榮耀。
隨著難民的人潮離防線只剩下不到五十米，叛軍己經開始在後方瘋狂鳴槍，逼迫他們加速。
裝甲車的發動機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嘯叫聲，厚重的履帶己經開始碾碎前方的灌木。
蕭戰伏在壕溝邊緣，右眼死死盯著那輛領頭的裝甲車，他那條機械左臂內的液壓泵發出了細微且高頻的嗡鳴。
他在計算，計算那種液態強磁粉在空氣中的飄散路徑，計算裝甲車前輪軸承最脆弱的受力點。
“鷹眼，閉上眼睛！聽我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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