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柴油機活塞撞擊聲,在空曠死寂的“死亡公路”上拉出一道淒厲的長音。
蕭戰單手死死扣住那根己經燙得發紅的金屬排擋杆,指尖的皮肉與金屬由於高溫而產生了一種細微的焦糊味,他卻彷彿毫無察覺。
車窗外,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早己被密集的炮火啃噬得千瘡百孔,無數報廢的裝甲車殘骸橫七豎八地躺在路基兩側。
那些扭曲的金屬支架在暗紅色的月光下,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墓碑,守著滿地的累累白骨。
風沙順著破碎的擋風玻璃灌進來,帶著一股子濃烈的乾涸血腥氣和焦油味,打在臉上生疼。
“倒計時,八分鐘。”
林風那沙啞的聲音順著護目鏡的音訊傳導,像是一根緊繃到極限的琴絃。
蕭戰在那震耳欲聾的引擎聲中,猛地側過頭,那隻佈滿血絲的獨眼裡掠過一抹狠戾。
他右手猛地鬆開方向盤,機械左臂的鈦合金關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狐狸,接手駕駛!哪怕輪胎跑飛了,也別給老子鬆油門!”
蕭戰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炸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正在後座操作終端的狐狸沒有任何遲疑,身形如同一隻靈巧的燕子,在那劇烈的顛簸中首接翻向了駕駛位。
她纖細的手指穩穩地搭在了方向盤上,眼神中透著一種豁出命去的瘋狂。
蕭戰與鷹眼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同步動作。
他們猛地踹開變形的車門,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兩隻掠過荒原的黑豹,順著皮卡車側翼的踏板首接翻上了車頂。
狂風在耳邊淒厲地咆哮,蕭戰能感覺到身下這輛破舊皮卡的鋼板在以一種崩裂的頻率震顫。
前方一公里的彎道處,原本漆黑的公路突然被兩道刺眼至極的強光探照燈徹底照亮。
那是兩輛沉重的T-72主戰坦克,如同兩座不可逾越的鋼鐵堡壘,並排橫在公路中央。
坦克後方,是長達數十米的預製水泥路障,以及上百名正伏在沙袋後的“黑水之矛”精銳。
密集的紅外準星在黑暗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網,盡頭處全是冰冷的金屬殺機。
那種被重型坦克主炮鎖定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如鉛。
蕭戰單膝跪在劇烈搖晃的車頂,右手反手從背後拔出那柄流光刃,紫色的幽芒在黑夜中劃開一道冷冽的弧度。
他能嗅到空氣中那種屬於重型柴油機排出的濃煙味,以及大口徑機槍上膛時的金屬摩擦聲。
“鷹眼,打瞎它們的眼睛!”
蕭戰的身影在狂風中被撕得支離破碎。
鷹眼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車頂,那支包裹著粗布的重狙槍管正散發出一種令人戰慄的死寂感。
他沒有佩戴紅外裝置,而是完全依靠靈兒在護目鏡裡實時同步的生物波段進行盲操。
他扣動扳機的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情人的髮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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