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焦黑的柏油路面,捲起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煳味。
兩公里外那座廢棄加油站的輪廓,在落日最後的餘暉中,像是一座孤零零的鋼鐵墳場。
五輛漆黑的、原本掛著炎黃國國旗的大巴車,此時正狼狽地擠在漏雨的頂棚下,輪胎被流彈悉數打爆,癱在紅土地裡動彈不得。
空氣中,原本乾燥的土腥味此時被一種濃烈的、尚未散開的硝煙和血腥味死死壓住。
蕭戰單手扣在皮卡車的車頂邊緣,金屬義肢的指尖由於極度緊繃,在厚重的鋼板上留下了幾個清晰的指洞。
他那隻獨眼透過護目鏡,看清了防線最前沿的情況。
三名穿著深藍色執勤服的大使館武警,正分別蜷縮在三個翻倒的油桶後方。
他們身上的防彈衣己經被流彈撕扯成了碎片,露出的皮肉在高溫下呈現出一種焦灼的紫紅色。
最左側的武警手裡死死攥著一支打空了彈匣的95式突擊步槍,正用最後的一把軍用匕首,在滾燙的沙地上劃出一道絕望的紅線。
“沒子彈了……班長,給家裡留個信吧。”
武警的聲音沙啞得如同撕裂的破鼓,每一個字都帶著胸腔裡的血沫。
在這三名戰士身後,是兩百多個正擠在車廂地板上、由於極度恐懼而發不出半點聲音的炎黃同胞。
他們看著窗外那些正獰笑著逼近的黑人叛軍,眼神里只有死灰般的空洞。
就在這絕望到窒息的縫隙裡,一個蒼老卻極其挺拔的身影,推開了第一輛大巴車的車門。
那是何長青,炎黃國駐卡坦國的老外交官。
他穿著一套原本極其考究、此時卻沾滿了暗紅色泥土的深灰色西裝。
領帶歪斜,右邊的鏡片己經在剛才的衝擊中碎成了粉末,露出一隻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
何長青手裡拎著一個己經凹陷了一大塊的擴音喇叭。
他不顧身後同僚的拉扯,步履蹣跚卻堅定地走到了五輛大巴車的最前方。
那是一個極其荒誕且悲壯的畫面:
一個年過六旬、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文官,正用血肉之軀,擋在了三千名武裝到牙齒的暴徒面前。
“聽著!你們這群喪失了理智的瘋子!”
何長青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帶著一種穿越生死的顫音,在這片血腥的曠野上炸響。
“你們眼前的,是炎黃國的官方車隊!大巴車裡,是受國際法保護的平民和外交人員!”
他猛地跨前半步,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誰敢在這裡開第一槍,誰就是在向炎黃國正式宣戰!”
“我們身後的國家,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踐踏炎黃子民尊嚴的罪人!”
那聲音裡透出的鐵骨與尊嚴,讓最前排的幾個叛軍竟然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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