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那破損的傳動軸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在窄小的魔鬼河谷內不斷激起刺耳的迴響。
蕭戰單手死死扣住最後一輛大巴車頂的行李架,指尖由於過度發力而深深陷入了鏽蝕的鐵皮中。
他能感覺到腳下這臺鋼鐵巨獸正處於崩解的邊緣,每小時二十公里的龜速讓它看起來更像是一隻在泥潭裡絕望掙扎的甲蟲。
河谷兩側,高達百米的赤紅色砂岩峭壁如同兩面合攏的巨牆,將頭頂原本就稀薄的陽光擠壓成了一道慘淡的細縫。
空氣在這裡是靜止的,混合著一種由於極度乾燥而產生的、讓人鼻腔刺痛的粉塵味,以及大巴車發動機散熱片散發出的焦煳味。
“頭兒,他們來了。”
鷹眼低沉且緊繃的聲音順著耳麥傳導進來。
蕭戰猛地回頭。
在那道逐漸縮小的谷口地平線上,一片灰濛濛的塵暴正像海嘯般翻湧而至。
塵暴中心,十幾道如同螢火蟲般閃爍的燈光忽隱忽現。
那是“禿鷲”小隊的輕型全地形沙灘車,引擎在高轉速下發出的尖銳嘶鳴,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層。
對方車頂上架設的M2型重機槍,正隨著地面的顛簸而在夜色中晃動出死神的弧度。
在這種毫無掩體的“腸道”地形裡,一輪掃射就足以讓滿載同胞的大巴車變成一個血淋淋的金屬罐頭。
蕭戰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前方正在慢吞吞挪動的三輛大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只剩下最後兩顆子彈的92式手槍。
龍魂的兵,從來不打沒指望的仗,除非他們己經決定把命留在那兒。
“狐狸,加速,帶著他們往前衝五百米,那個轉角有處塌方形成的斜坡,別回頭。”
蕭戰猛地從車頂翻身而下,靴底重重踏在鬆軟的紅土地上,激起一圈暗紅色的煙塵。
他沒有跟著大巴車跑,而是轉身衝向了河道旁一堆被廢棄多年的重型採礦裝置殘骸。
那裡堆著幾隻早己乾裂的巨型礦山輪胎,由於長年的烈日暴曬,橡膠表面佈滿了像老人皺紋般的裂痕。
年輕的工程師周海洋原本想跳車幫忙,卻被蕭戰一個極度冷厲的眼神生生釘回了座位。
“活下去,把那份圖紙帶回去!”
蕭戰的聲音在風中支離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若千鈞。
他蹲在碎石堆裡,動作極快且精準,像是在進行一場最原始的解剖。
他從那名死去的傭兵懷裡搜出了幾根原本用來定向爆破的黃色雷管。
緊接著。
他從背後那個破爛的戰術包裡,摸出了半桶己經有些凝固的、散發著刺鼻化學味道的暗紅色粘稠物體。
那是泰山(王磊)在犧牲前,親手配製出的最後一批高分子鋁熱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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