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嗅到空氣中那種即將被火藥徹底點燃的焦灼，能聽到那些叛軍瘋狂的戰吼。
這是一個凡人向左、神明向右的抉擇點。
作為領袖，他該帶著這支殘存的力量進行自殺式反衝鋒。
但作為龍魂的統帥，他身後還有兩百三十二個等著他帶回家的家庭。
“活下來。”
蕭戰的聲音沙啞到了極致，左手的機械義肢在掌心處捏出了幾道焦黑的煙。
“誰要是死在這些雜碎手裡，老子就把他的名字從龍魂的碑上扣掉！”
說完，蕭戰猛地轉身，帶起一陣決絕的風，衝進了那片迷霧中的古河床。
“來吧！孫子們！給爺爺跪下！”
泰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臂死死抵住重機槍的後坐力。
“噠噠噠噠噠——！”
長達半米的槍火在漆黑的礦區門口瞬間爆開。
每一發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彈藥，都像是一柄憤怒的長矛，將衝在最前面的叛軍連人帶盾牌生生撕成兩半。
滾燙的彈殼在泰山腳下堆積，發出如同金幣落地般的叮噹聲，在那濃烈的火藥味中極其刺耳。
泰山的胸口在震顫，每一次射擊的餘波都順著他的骨縫鑽入五臟六腑。
那是肉身與重火力的野蠻共舞，是凡人為了守護而點燃的最後餘暉。
崖壁上的鷹眼不斷調整著呼吸。
他的食指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頻率扣動，每一槍必帶走一名正試圖架起迫擊炮的傭兵。
狙擊鏡裡的世界是血紅色的。
那是由於瞳孔充血產生的重影。
兩人用那一命換一命的架勢，在那狹窄的山口築起了一道凡人不可首視的死亡紅線。
成百上千名叛軍在這一挺重機槍和一支狙擊槍的壓制下，竟然在那紅土地上留下了一地屍體，遲遲無法寸進。
“為了兩百三十一個飯桌！”
泰山的嘶吼聲甚至蓋過了機槍的咆哮，他那條原本就受傷的左腿被流彈擦過，帶出一串血花。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用肩膀死死頂住那幾乎要跳出掌心的鋼鐵怪獸。
遠處的古河床內，蕭戰帶著人潮瘋狂推進。
他能聽到背後傳來的那一陣陣密集的槍聲。
每一聲，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刻在他的脊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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