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南的窩頭山下,有一個小村落,幾個小孩在村口玩耍的時候,村外的路上響起了陣陣馬蹄聲,嚇得村裡幹活的大人趕緊跑出來把孩子叫回去,要是被馬給衝撞了,那就哭都沒地方哭了,這還是來的人不是壞人的情況下,如果是壞人的話,那結果就更壞了。
不一會兒,就看到村口進來十幾個騎著馬的少年,他們一個個皮膚微黑,但朝氣蓬勃,精力充沛,穿著普通的衣服,但都帶著刀槍弓箭,有幾匹空馬沒有載人,不過都馱著不少行李。
隊伍中,一個瘦高少年指著村子道:“主子,就是這個地方了,戴家還要在裡面,在最角落裡,被流放到這裡20多年了,挺慘的。”
為首的少年點點頭,心裡卻有些澎湃。
這一行人正是蕭懷南等人。
他們在巨石林殲滅哥薩克後,便把他們押回了伏虎谷。不過這次少年們傷亡較大,同時還有那麼多俘虜要處理,所以他回北京的時間就推遲了。
一個月以後,蕭懷南才帶著小隊人馬出發了,隨行的有車音圖。寶力德。阿林。巴圖。額木格。哈斯楞。那日松。楊科夫斯基以及其他三十六名少年,蘇合留下來訓練新招募的少年和俘虜。
東北是蕭懷南的一個情結,那片廣闊富饒的土地,就在這百十年裡不經意間被人侵佔,而主人卻置若罔聞,更可笑的是,對敵人的情況一無所知,當幾百個流浪漢哥薩克架起幾門大炮,就光明正大地搶走了幾十萬平方公里的領土。是無能?無知?還是無所謂?
廣袤的森林,富饒的礦藏,遠東的出海口,這些沙俄帝國夢寐以求的資源,在穿越的蕭懷南面前,不斷傾訴著自己的心願。
所以蕭懷南雖然要回北京了,但他終究還是要回來的,等他回來的時候,就不是小打小鬧了,那是要徹底奠定中國對這片領土的控制,而車音圖等人就是實現這個目的的基礎,他回北京後的一個比較急的事情就是要給車音圖等人一個身份,一個光明正大和哥薩克作戰的機會。
出發十幾天後,七月十一日,蕭懷南等人來到了盛京城外。
盛京即後世的瀋陽,此時是大清帝國的舊都,在清朝的政治生活中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不過現在的盛京即使地位重要,在封禁東北的情況下,人口也不多,市面更說不上繁華,不過蕭懷南也不是來遊玩的,他是來找一個名人的。
戴梓(1649~1726), 中國清代火器製造家,字文開,號耕煙。生於清順治六年,卒於雍正四年。漢族,浙江仁和(今杭州)人,曾僑居揚州,晚年在遼東自號耕煙老人。
戴梓博學多能,通兵法,懂天文演算法,擅長詩書繪畫,通曉天文。曆法。河渠。詩畫。史籍等,是著名的機械。兵器製造家,曾製造了“連珠銃”(又稱“連珠火銃”)和“威遠將軍炮”(“子母炮”)。
很多人以為清朝閉關鎖國,就不重視火器的研究,其實這說對也對,說不對也不對。清朝前期還是很重視火器研究的,畢竟當時明朝擁有世界上最龐大的火器部隊,清軍吃過大虧,就連努爾哈赤也是被火炮炸傷不治而死的。清朝也建立了火器部隊,但隨著天下一統,火器部隊也和八旗軍一樣,慢慢墮落了,加上後來的清朝統治者忌憚於火器的擴散會讓漢人增強反抗能力,從而遏制火器的發展,導致鴉片戰爭時期,清軍的火槍都是一百多年前製造的,而火炮很多更是明朝的火炮。
現在是康熙年間,康熙帝還是比較重視火器的,他當年攻破噶爾丹的利器還是火炮呢。
而戴梓,就是清朝火器研究的傑出人才。
戴梓被流放關外,不管是康熙出於防範漢人也好,是被南懷仁嫉妒而中傷也好,在蕭懷南看來,都是不可取的,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蕭懷南是個漢人,而且是來自後世的漢人,對於滿人的這種小算盤,他實在是看不上。
戴梓被流放到關外已經快三十年了,對於一個年過中年的人來說,在寒冷的關外,又受到迫害,經常食不果腹,生活很是艱難,幾年後就要過世,蕭懷南要抓緊時間,讓戴梓把火器研究的經驗流傳下來,發揚光大,更為以後強軍打下基礎。
“就是這裡了。”眾人來到了一座茅屋前,此前來探過路的阿林道。
茅屋建在一個山坡下,只有區區幾間房子,看起來年齡也不小了,兩個七八歲的孩子正在屋前和尿泥玩,看到突然來了一群人,心裡都很害怕,其中年齡較大的一個孩子喊道:“瑪法,有人來了。”
“誰啊,誰來了?”屋內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接著從屋裡走出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頭髮已經花白,看起來已經是風燭殘年了。
“幾位公子不知到此有何貴幹?”老人淡淡地問道,他畢竟曾經為官,就算被流放,身上那根傲骨還是在的。
“耕煙先生,你好,在下龍弘昀,是從京城來的。”蕭懷南跳下馬來拱手道,巴圖等人也相繼下馬,少年們則自動圍成一圈,警惕地看著外圍。
“京城?”老人身體一震,清瘦的臉上頓時臉色慘白,他頓了頓嘆了一口氣,道:“不知朝廷有何旨意?”他此時已經心灰意冷了,從前對朝廷抱著的希望,也隨著時光漸漸淡了,他現在的想法就是有一天能回老家,落葉歸根。
蕭懷南看到老人痛苦掙扎的樣子,心裡一陣心酸,這位原本應該在國防方面發揮重大作用的老人,竟然被迫害打壓了20多年,最終也將終老於關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