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深沉了,昌平縣城裡的喧鬧也漸漸平息,就算是那些士兵,為非作歹這麼久,也是會累的。
一片廢墟中,一塊地板突然動了動,接著又安靜下來,周圍沒有什麼反應後,一塊木板從地面冒了出來,原來是一個地窖,裡面伸出一個少年的腦袋,他警惕地朝四周瞧了瞧,發現沒有什麼動靜後便敏捷地竄出了地窖,接著便看到地窖中又出來三個少年,還有一個女孩,他們大概都在十四五歲的年紀。
看到四周的房子都被燒了,到處是殘垣斷壁,地上還有血跡,但屍體已經被拖走了,幾個少年看到周圍的慘狀,都忍不住掉下淚來,少女更是蹲下來嗚咽痛哭。
看得出來,他們的家園都已經被燒燬了,親人也不見了蹤影,估計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眼看他們越哭越難過,為首的少年擦乾眼淚喝道:“別哭了,哭有什麼用,能把那些亂兵哭死嗎?我們要報仇。”
“對,報仇。”另一個少年跟著喝道。
為首的少年狠狠點頭道:“好,我們跟這些狗日的官兵拼了,大家找一找還有沒有吃的東西,再找找柴刀和菜刀,吃了東西我們就去找這些官兵報仇。”
年齡最小的少年有些懼怕,猶豫著道:“武哥,官兵這麼多人,我們怎麼報仇啊?”
另一個高壯少年喝道:“小四,你說什麼呢?你怕了?”
叫小四的少年瘦弱的身軀不停顫抖,嘴裡還是分辯道:“我,我不是害怕。”
高壯少年看他還敢頂嘴,舉起手來就要打他,嘴裡還罵道:“你不是害怕你抖什麼?”
為首的少年趕緊攔住他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打架?你們還想為自己的親人報仇嗎?”
高壯少年憤怒地甩開手,指著小四道:“不是我想打架,武哥,你看看小四的熊樣。”
武哥倒是頗為冷靜,勸道:“高文,小四年紀還小,害怕很正常,你忘記了,當年你第一次碰到狼的時候,還不是嚇得尿了褲子?”
高文一陣羞惱,辯道:“武哥,那時候我不是還小嘛。”
武哥擺擺手道:“別說這些了,天快亮了,我們趕緊動手,這些狗官兵胡作非為了一天,現在正是好機會。”
聽了武哥的話,其他少年也就不說話了,包括少女也擦乾眼淚,立即動起手來,在已經殘破的家裡找了一點硬餅子,找了幾把柴刀,四個少年一個人一把,還有一把菜刀,就給了少女。
他們吃過東西后,時間已經到了午夜,便開始行動,他們生於此地長於此地,對這裡的地形熟的不能再熟,很快便找到了叛軍聚集的地方,就是街頭王大戶的家。
作為昌平縣城的大戶之一,王大戶王平安家裡不僅有三進的宅子,金銀細軟不少,米麵魚肉自然更多,如此便成了叛軍劫掠的重點,他們把王大戶家的男子殺光後,又霸佔了王平安的妻妾和丫鬟僕婦,一邊喝酒吃肉一邊淫樂,到了這時已經睡得和死豬差不多。
此時街上沒有叛軍巡邏,一派寧靜,少年們觀察了一陣,發現沒有動靜後悄悄來到了王大戶家外,王大戶家的大門都沒關,不過他們也沒敢從大門進去,而是翻牆進去,他們都是從小練武的人,又經常打獵,武藝都不錯。
翻牆進去後,少年們看到叛軍眼睛就紅了,對著睡得橫七豎八的叛軍士兵便一刀砍下,這些為非作歹罪孽深重的叛軍士兵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便丟了性命。
殺光了王大戶家的幾十名叛軍,少年們並沒有收手,而是繼續出擊,找其他叛軍算賬。
三更時分,估摸著城內叛軍已經睡熟了,那日松和順寧帶著十個鑲紅旗精兵小跑著來到了城牆根下。
那日松不是鑲紅旗的人,到了城內容易被人發現破綻,加上他的主要任務是尋找狙殺訥爾蘇的機會,所以進城後的行動以順寧為主。
順寧等人翻上了城牆,才發現自己高估了這些叛軍,雖然昌平縣城裡聚集了上萬人馬,但現在這些人馬都放了羊,白天的時候由杜莫壓制著,還有些人巡邏放哨,但下午隨著那些作亂計程車兵得了好處,不僅吃喝玩樂,還搶了很多金銀,還有誰去巡邏放哨了,大家都是窮得叮噹響的旗兵,光靠那點鐵桿莊稼哪裡夠養家餬口,現在有機會劫掠,他們誰還聽杜莫這個靠邊站的參領的話。
所以到了晚上,昌平縣城除了縣衙,其他地方基本上已經處於不設防的狀態了。
順寧想了一陣後,也沒有回去請示蕭懷南,而是把手下分成三組,讓他們裝成亂兵的樣子去城裡摸一下情況,天亮前在城中的鼓樓會合,那日松自己一路,去搜尋訥爾蘇的位置,他和順寧約定了暗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