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不算前面中斷的時間,元朝。明朝。清朝的首都。
1718年的北京城正值盛世,人口過百萬,城內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好不熱鬧。不僅如此,每天城裡城外人來人往的,在城門口都要排隊,九個城門還設立了稅官,對進城的人收稅——城門稅。
蕭懷南等人在上午十點左右來到了安定門外,天氣炎熱,他們身上不僅全是汗,還有滿身的塵土,要是蕭懷南對清朝最不滿意的,就是這個路況了,下雨的時候全是泥濘,沒有一處乾燥的,天晴的時候呢,卻是漫天塵土,出門回來一趟就是灰頭土臉的。
他們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先來到路邊的茶鋪喝茶,休息一下,蕭懷南也好整理一下儀容,畢竟等一下還要拜見他的父親,進城的時候不能穿著像叫花子一樣。
城外的官道兩邊都是一排排的茶鋪,這些茶鋪規模不大,也就是一個草棚加上幾張桌椅,他們因為本錢的關係沒有辦法提供酒菜,除了提供茶水,最多也就是賣一些饅頭包子。燒餅什麼的,都是小本生意。
蕭懷南一行四十多人,還有接近一百匹馬,不是一座茶鋪可以招待的,於是蕭懷南帶著哈斯楞。額木格在前面的茶鋪歇息,其他人分開來,十來個人進一間茶鋪。
茶鋪的人看到來的都是當兵的,看鎧甲眼色還是鑲紅旗的,就是不知道是滿八旗還是蒙古八旗,但不管是滿八旗還是蒙古八旗,對這些老百姓來說都是惹不起的人,往日里這些人就經常吃霸王餐,甚至還會打人,所以這些人進了茶鋪,茶鋪的老闆都立刻緊張了起來,原來在茶鋪裡喝茶的客人也趕緊扔下幾個銅板跑了,怕妨礙了這些士兵,然後遭了池魚之殃。
好在蕭懷南之前已經強調了軍紀,這些八旗兵也不敢違犯,他們把戰馬拴在茶鋪外面,把茶鋪圍得嚴嚴實實的。
“軍爺,你們要喝什麼?”好幾個茶鋪裡都在上演著這一幕,茶鋪老闆膽戰心驚地對士兵們說道。
這些士兵以前都是把自己當大爺看的,自然不會把這些漢人放在眼裡,平時都是兇巴巴的,但蕭懷南有嚴令,他們只好收著性子,但聲音還是很大的:“透心涼的茶趕緊端上來,快點。”
“好好好,軍爺,馬上來。”茶鋪老闆們只好趕緊小心翼翼地應道。
蕭懷南在前面的茶鋪裡倒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哈斯楞扔下一個小銀錠,一兩銀子足夠包下這間茶鋪了,不過他們也沒有把其他客人趕走,只在角落裡佔了一張桌子。
茶鋪老闆恭敬地端了水盆過來,茶水和點心也讓自己的女兒送上來。
哈斯楞和額木格伺候蕭懷南洗了臉,擦去身上的灰塵,然後三人才坐下好好喝茶,吃了幾口茶鋪裡自己做的南瓜餅和桂花糕,味道還不錯。
這時茶鋪外走進來幾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穿著短衫,釦子卻沒有扣全,袒胸露乳的,只是胸前沒有二兩肉,手裡提著根棍子揮來揮去。
其他客人如見虎豹,趕緊離開了茶鋪。
為首的年輕人用木棍在茶鋪的木柱子上敲了敲,接著喝道:“老劉頭,今天的管理費要交了。”
茶鋪老闆老劉頭趕緊從兜裡掏出一把銅錢,也不敢數,直接遞給那年輕人。
沒想到年輕人冷冷一笑,一棍子敲在老劉頭的手上,老劉頭沒有防備之下被敲個正著,吃疼之下手掌開啟來,裡面的銅錢也掉在地上。
“啊。”老劉頭抱著手掌慘叫起來,他的女兒趕緊過來扶住自己的父親,流著眼淚罵道:“你們憑什麼打我爹?”
年輕人冷笑道:“老劉頭,前幾天老子就告訴你了,我們金幫主的生辰要到了,今天你們要交賀喜錢,至少要一兩銀子,你就給我這幾個銅板,是什麼意思?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啊。”
老劉頭的女兒要說話,老劉頭怕激怒這年輕人趕緊攔住她,然後忍著劇痛哀求道:“剛爺,是我一時糊塗,忘記了,我馬上給你拿。”
剛爺自得地冷哼一聲,甩了甩手裡的棍子,笑著道:“老東西,我告訴你,你今天對我們金幫主不敬,除了那一兩賀喜銀,還要一兩賠罪銀,趕緊的。”
老劉頭趕緊哀求道:“剛爺,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你看我們這茶鋪,一個月也賺不到一兩銀子啊。”他剛才能答應交一兩銀子,還是因為哈斯楞給了他一兩銀子,不然他還拿不出來。
剛爺哪裡去管他能不能拿出二兩銀子,嘿嘿獰笑道:“拿不出來也行,剛好金幫主家裡還缺兩個丫鬟,你女兒雖然土了點,我就勉強收下,讓你女兒伺候我們金幫主一年吧,嘖嘖,當一年丫鬟不僅包吃包住,還能賺一兩銀子,老劉頭,你可賺到了。”
老劉頭卻瘋狂搖頭道:“不,不,不,不行啊,不能帶走秀兒。”老劉頭早年喪妻,和自己的女兒相依為命,如今女兒十七歲了,還沒嫁人,金虎幫的幫主金景河卻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這些年他糟蹋的人不計其數,他的女兒要是落入金景河手裡,絕對是死路一條。
剛爺臉色一變,狠聲道:“老劉頭,這可由不得你,你女兒要是不跟我們走,你這個茶鋪也不要開了,你這把老骨頭,我看也要進棺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