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昀道:“阿瑪,不是孩兒胡鬧,我即將帶著將士們上戰場拚命,您批給我的護旗營十萬兩行裝費,卻只能領到九萬兩,兩千石的軍糧也只能領到一千八百石,阿瑪,將士們在前線流血犧牲,卻要把錢送給坐在這裡混吃等死的人,這是何道理?”
胤禛自然知道戶部的陳規陋習,就說這個部費,從前朝大明時期便根深蒂固,到了大清之後,除了剛入關的時候肅清了一些,近些年又愈演愈烈,尤其康熙後期吏治腐敗,更是助長了這些不正之風。
“這件事你可以和我說,你也可以和孫渣濟。趙申喬兩個尚書說,為什麼要帶這麼人來戶部衙門?你想砸了戶部嗎?”胤禛低聲斥道。
弘昀只好道:“阿瑪,這些事情孫渣濟。趙申喬兩個不懂嗎?今天找他們可以把這一萬兩銀子拿回來,等我去了西北,我還是要忍受這樣的剋扣嗎?阿瑪,這樣的狗屁規矩,不僅會讓將士們寒心,以後誰還會在戰場上拚命啊?”
胤禛臉色變了變,道:“弘昀,這樣的陋習阿瑪何嘗不知道,包括火耗在內,都是不合理的,但現在還不到時候,知道嗎?”
弘昀嘆了一口氣,不能自己做主的滋味太不好受了,康熙到了晚年心腸沒這麼硬了,可以說太仁慈了,這也是導致吏治腐敗的主要原因。
無奈之下,弘昀只好聽胤禛的,先吞下這口氣。
當然,戶部是肯定要把鑲紅旗的行裝費和軍糧補齊的,以後也不敢剋扣到他頭上。
冷麵王胤禛處理完事情便回去了,還有一大堆事務等著他處理,胤祥卻留了下來。
弘昀留下順寧和戶部交涉,自己帶著親衛也走了,胤祥剛好也找他有事,兩人騎著馬邊走邊說。
“我說弘昀,你小子膽子比十三叔我還大,敢帶人闖戶部衙門,小心以後他們給你小鞋穿啊。”胤祥調侃道,對這個侄子,他是越來越喜歡了。
弘昀苦笑道:“十三叔您就別挖苦我了,侄兒我如今眼看就要出征,但連戶部都敢剋扣我的糧餉,日後到了西北,恐怕我的日子不好過啊。”
胤祥白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戶部是你八叔管的,你還想他們對你好?沒有拖延給你就不錯了。”
弘昀一愣,要是那樣就真麻煩了,嘆道:“為了爭權奪利,連國家大事都不管了嗎?前方將士浴血奮戰,北京城裡卻在勾心鬥角,這不是害人嗎?”
胤祥早已對這些事已經司空見慣,而且他和胤禛乾的這些事情也不少,雖說沒有損害朝廷的利益,但也不算什麼好事。
“對了,我找你有事。”沒有接弘昀的話,胤祥轉移話題道。
弘昀很隨意地道:“什麼事,十三叔您說。”
胤祥道:“你不是弄了個什麼護旗營嗎?你嬸子有個弟弟,今年二十四歲,整天在家裡胡作非為,想送到你這裡歷練歷練。”
弘昀瞪大了眼睛看著胤祥道:“十三叔,你不是說笑吧?”
“這怎麼是說笑呢?”
“西征是要死人的,西北那地方,除了風沙。嚴寒。酷暑,水土不服也會要人命的,我嬸子肯讓她弟弟去冒險?”弘昀不解地道。
說到這個胤祥也是一臉鬱悶,他現在雖然不受康熙待見,連個貝子的爵位都沒有,但皇子畢竟是皇子,要安排一個自己的小舅子還是小菜一碟,不過他這小舅子可不是善茬,他的岳父馬爾漢今年上半年去世了,生了七女一子,他的嫡福晉兆佳氏是第七個女兒,馬爾漢六十歲了才生下唯一的兒子關柱,自然寶貝得不得了,不僅馬爾漢本人,就是那七個姐姐,也對關柱百般寵愛,這也造成了關柱無法無天的性格,眼下的關柱還是北京城的四大公子之一,在北京城可謂是聲名顯赫。
弘昀回到北京城後,幾次大開殺戒讓北京城的大小紈絝又吃驚又羨慕,但弘昀身份高貴,他們可不敢招惹。
為了防止子侄衝撞了弘昀,北京城裡的王公貴族都約束了自己的子侄,千萬不要招惹弘昀,也不要和鑲紅旗的人發生衝突,不然沒好果子吃。
今年四月,馬爾漢因病去世,唯一的血脈關柱成了一根獨苗,他繼承了馬爾漢正白旗世襲佐領的官職,但沒有了馬爾漢管束的關柱更加肆無忌憚,根本就不管佐領內的事務,天天和一幫狐朋狗友在青樓。酒樓中廝混。
半個月前關柱由於酒色過度暈過去,讓關柱的姐姐們大為擔憂,關柱的大姐。二姐。四姐已經去世,剩下的四個姐姐商量以後,決定把關柱送到弘昀的軍中歷練,絕不能再讓他縱情酒色,關柱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也有一妻四妾,但卻一個孩子都沒有,要是關柱因為酒色過度死了,兆佳氏就斷了香火了。
之所以送到弘昀軍中,也是因為弘昀和胤祥關係好,加上弘昀已經透過平定訥爾蘇叛亂闖下了少年名將的威名,雖然西征很危險,但前有弘昀名將的威名,後有胤禵大軍為後盾,在他們看來,西征勝利是必然的,只要弘昀照顧關柱,肯定能安全回來。
於是,取得了一致的關柱四位姐姐就讓胤祥來找弘昀,讓弘昀關照關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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