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告訴他們,自己即將與人生死相搏。
每次回去,他只是簡單地問問父母身體可好,妹妹是否聽話,吃穿用度是否夠用,然後便匆匆離開,從不敢多待,更不敢提起半個關於武館、關於王興亮、關於生死擂的字。
他怕看到母親擔憂的眼神,怕聽到父親沉重的嘆息。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就能瞞到最後一刻。
卻忘了,在這個武館裡,這件事早己不是秘密。
徐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大步走到父母面前。
“爹,娘。你們……怎麼過來了?”
他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卻在“娘”字上,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徐山魁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有不捨,有擔憂,有驕傲,也有……一絲深藏到骨子裡的、作為父親的無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喉嚨裡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咕噥。
片刻後,他才終於開口。
“寧兒。”
徐山魁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平日在田裡勞作時的平淡。
但徐寧聽得出來,那沉穩之下,藏著一絲極細微的、極力壓制的顫抖。
那顫抖,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他心疼。
“你的事,我和你娘……都知道了。”
徐山魁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鈞,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來。
他沒有問“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也沒有說“我們擔心了一夜”。
他只是緩緩地、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語氣,說出了那句話。
“你去吧。”
徐山魁抬起手,那粗糙得如同老樹皮般、佈滿厚繭和裂口的手掌,輕輕地、卻異常堅定地拍了拍徐寧的肩膀。
“我們就在武館……等你回來。”
就這幾個字。
簡單,樸實,沒有任何修飾。
卻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徐寧的心口。
徐寧的眼眶,猛地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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