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為了讓你能去縣城學武,你爹實在沒法子,才把田押給那鎮上的王員外,換了二十五兩銀子。”
“當時白紙黑字寫的是抵押一年,要是年底咱家能連本帶利還上三十兩,就能把田贖回來。這話,當時那管事也是點頭應了的。”
“可誰想到……自從你上次回來沒走幾天,王家就變了卦,派人來說……說他們老爺看上了那幾塊田,要我們識相點,提前把水田讓給他們,手續他們來辦,抵債的錢也不用我們還了,就當兩清。”
“不然呢?”
徐寧目光一凝,語氣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不然……”
李氏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恐懼,彷彿又看到了當時那管事陰冷的眼神。
“不然他們就要對你下手。他們說……已經打聽到你在縣城的開山武館學武了。”
“要是我們不乖乖提前交田,他們就找人在武館外邊,等你落單的時候……收拾你。”
“他們還說,武館學徒打架鬥毆是常事,只要不出人命,武館也管不了那麼多……”
聽到這裡,徐寧的臉色已然一片鐵青,胸中一股怒意如同火山般翻湧升騰,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萬沒想到,這王員外家行事竟如此卑劣下作,不僅貪圖田地,罔顧契約,竟還敢用他在武館學武的安危來威脅家中二老!
這分明是抓住了父母最在乎的軟肋,行此敲詐勒索。強取豪奪之事!
李氏見兒子臉色難看,拳頭緊握,青筋隱現,連忙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他衝動,聲音帶著哭腔又道:
“我跟你爹……我們倆那幾天是吃不下睡不著,提心吊膽啊!實在是怕你在城裡真出什麼事,武館裡人生地不熟的……”
“沒辦法,思來想去,只得……只得咬牙認了,提前把那三畝水田的契書給了他們,換了一張兩清的憑據。”
她說著,又慶幸地。仔細地看了看徐寧完好無損的樣子,彷彿要再三確認。
“還好,寧兒你沒事,平安回來了就好……田沒了就沒了,人平安最要緊。”
“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那王員外家,咱們……咱們惹不起。”
徐寧聽著母親帶著恐懼和後怕的敘述,看著她眼中強忍的淚水和臉上深深的無奈,心中的怒火慢慢沉澱,轉化為一種冰冷的決心。
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讓李氏感到陌生的力量:
“娘,別怕。田,不會就這麼沒了的。這事,兒子來處理。”
李氏一愣,抬頭看著兒子,只覺得離家數月,兒子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安撫了情緒激動。憂懼交加的母親李氏,並讓她在家中安心等候後,徐寧面色沉靜地起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自家那略顯破敗的院落。
他沒有絲毫耽擱,徑直朝著位於村莊中心。最為氣派的族長徐雲龍家走去。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