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流逝，懷中所剩不多的銀錢消耗得飛快。
徐寧心中有一本清楚的賬，每日吃食用度，精打細算之下，最多也只能再支撐兩個星期。
到了月底，他便不得不再次硬著頭皮，去尋找那些幫派開設的貸鋪，商議下一筆借款了。
這幾乎成了除修行之外，最讓他心頭沉重。反覆思量的事。
能否順利借到下一筆錢，利息幾何，期限多久，將直接決定他能否在最後兩個多月裡，心無雜念。一鼓作氣地衝擊那明勁關卡。
這天清晨，天色微熹，徐寧照例早早來到前院，尋了處熟悉的角落，拉開架勢，開始修煉開山拳法。
氣血隨著拳勢運轉，一招一式力求精準，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微弱的。卻日漸清晰的熱流在四肢百骸間遊走。
然而，幾趟拳打下來，渾身微微見汗之際，他卻隱隱感覺今日館內的氣氛與往日有些不同。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沉悶，如同夏日暴雨前低垂的濃雲，瀰漫在空氣中，取代了平日清晨該有的呼喝練勁之聲與蓬勃朝氣。
許多學徒雖也在練功，但動作間似乎少了些精神，眼神不時飄向館內深處館主與教習們常待的院落方向，彼此交換著意味不明的眼色，竊竊私語聲也低了許多。
聯想到近日關於宋凌雲即將破境的傳聞，徐寧心中一動，收了拳勢，氣息平復後，便走向一旁同樣剛練完一遍拳法，正用汗巾擦臉的呂雲。
“呂師兄。”
他湊近了些，低聲問道，目光掃過周圍：“今日館內氣氛怎的如此古怪？大夥兒似乎都心事重重……莫非，是宋師兄選在今日便要嘗試突破暗勁了？館主是否下令不得喧譁？”
呂雲聞言，擦臉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卻並非徐寧預想中的興奮或期待，反而浮現出一種頗為複雜的神情，混合著疑慮。擔憂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那些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顯然也在議論此事的學徒們，將徐寧拉到庭院更偏僻的一處廊柱後，才以極低。幾乎只剩氣音的聲音道：
“徐師弟，這事……不像表面那麼簡單，這裡人多眼雜，說話不便。”
“等中午吃飯時，我再尋個僻靜處，與你細說。眼下，且先專心練功，莫要多問，也莫要與人談論此事。”
徐寧見呂雲神色凝重，語氣嚴肅，心知恐怕絕非單純的突破喜事那麼簡單，甚至可能牽扯到某些不便明言的隱情。
他心中疑惑更甚，像是有隻貓爪在輕輕撓動，但見呂雲如此謹慎，也深知在武館內，有些話題確實敏感，便強行按捺下追問的衝動，只點了點頭，沉聲應道：
“好，我明白了。”
他依言重新走回原先練功的位置，緩緩拉開拳架，試圖將心神重新凝聚到拳法勁力的運轉之上。
日頭漸漸升高，很快便到了中午。
武館內的壓抑氣氛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反而像發酵般愈發濃重。
徐寧隨意的在武館之外把午飯解決了之後。
呂雲使了個眼色，他便默默起身，跟著呂雲穿過喧鬧卻暗流湧動的前院，繞到武館側面一處堆放雜物的僻靜角落。
這裡遠離主要通道，少有人跡，只有幾株老樹投下斑駁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