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絕非小事,武館是傳藝修武之地,並非尋常客棧或民宅。
館內他那排青磚小屋雖然不止他一人居住,但也從未有過弟子攜帶家眷長住武館內的先例。
即便是有些家底的弟子在附近租房安置家人,也需自行解決,武館通常不會過問,更不會提供便利。
正因如此,徐寧才想先問問許青青。一來她在武館日久,對館內各項明暗規矩。人情世故瞭如指掌。
二來她身為館主許峰的親孫女,地位超然,從她口中得來的訊息,無論是規則解釋還是潛在的可能性,可信度與參考價值自然也最高。
若連她都表示此路不通,或極為困難,那徐寧就得另做打算了。
將家人接到武館內居住?
許青青聽到徐寧這個出乎意料的問話,不由得抬起眼,目光認真地看向他。
月光與遠處廊下的燈火交織,映照在徐寧年輕卻已顯沉穩的臉上。
許青青敏銳地感受到,這位平日裡只顧埋頭苦修。心性堅韌的小師弟,此刻眉眼間隱隱帶著一絲平時難得一見的憂慮與急迫。
她心念微動,立刻明白,徐寧這突然的請求絕非無的放矢,怕是家中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麻煩或威脅,才讓他生出將父母接來武館庇護的念頭。
只不過,將家眷安排到武館長住,此事在開山武館確實並無先例。
武館是傳藝授業。錘鍊武道的清修之地,歷來只收學徒弟子,除非是館主親屬,不然的話是不會允許這些閒雜人等長期居住館內。
規矩如此,自有其道理。
即便是她許青青,身為館主孫女,也不好隨意應允破例。
畢竟若徐寧可因故將父母親人接來居住,館內其他明勁武者是否也能援引此例?
家中若有老弱病殘或惹了麻煩的,是否都能以安全為由要求入住?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只怕規矩便形同虛設,後續管理將無比困難。
武館終究是修習武藝。追求武道之地,若人人都攜親帶友住進來,人員混雜,氣息不純,豈不成了菜市客棧,還如何保持清靜專注的修煉氛圍?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升起,許青青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月餘前老鷹澗那驚險一幕。
密林陡坡,前後夾擊,鐵甲寒光,箭矢如蝗……若非徐寧在絕境中驟然爆發,以神乎其技的箭術連斃強敵,撕開包圍,自己與幾位師兄弟能否安然歸來,實屬未知。
那份實實在在的救命之恩,她一直記在心裡。
即便事後館主爺爺已經給過徐寧氣血丸和傳授殺法的豐厚賞賜,但在許青青看來,公是公,私是私,館主的賞賜是酬其功勞,而自己欠下的這份人情,尚未償還。
如今徐寧明顯遇到了難處,開口相求,若因規矩所限而一口回絕,於情於理,她都難以心安。
思及此處,許青青心中已有了決斷。
她望向徐寧,清澈的眼眸中帶著關切與詢問,輕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