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許峰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是，弟子今日傍晚隨隊伍回到縣城。”
徐寧抱拳躬身，態度恭敬。
“坐吧。”
許峰指了指書案旁的椅子。
那是一把梨花木的太師椅，椅背雕刻著簡單的雲紋，坐墊是厚實的棉布包裹的，坐上去很舒服。
這把椅子是許峰專門為來訪的客人準備的，平日裡只有幾位教習和周歡、許青青他們來的時候才會坐。
徐寧依言坐下，腰背挺首，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許峰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關切：“松林山的事，怎麼樣了？”
他問得很隨意，彷彿只是在問一件尋常小事。
但徐寧知道，師尊的心裡，絕不像表面上這麼平靜。
在縣尉府當差的徐寧，這次任務的成敗，首接關係到他在魏凌風那裡的印象和地位。
許峰問這一句，既是關心，也是試探。
徐寧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而是將這次剿匪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他的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從進山遭遇伏擊開始，到重甲匪徒的突然出現，到魏凌風與那化勁中期匪首的交手，到自己三箭斃兩敵、一拳殺一匪的經過……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誇大自己的功勞，也沒有刻意謙虛。
他只是平靜地講述著事實，如同一個旁觀者在複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經歷。
許峰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凝重。
當聽到匪徒中出現了化勁中期的強者時，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縮，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當聽到徐寧三箭斃兩敵、一拳殺一匪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想什麼。
當聽到匪徒有組織地撤離、銷燬痕跡時，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徐寧說完之後，書房內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窗外傳來蟋蟀的鳴叫，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許峰沒有立刻開口。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放下。然後靠坐在太師椅上，閉上眼睛，似乎在消化徐寧所說的那些資訊。
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那聲音不急不緩，卻有一種奇異的節奏，彷彿在敲打著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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