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聽到趙平川的話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他將那捲古籍輕輕放在膝上,右手撫著頜下花白的短鬚,沉吟了一下,也沒有多問什麼,心中己然將魏凌風的用意猜了個七七八八。
許峰便爽快地點頭開口,聲音雖然有些中氣不足,卻依舊透著一股老派武者的乾脆利落:
“好的,這樣吧,我讓青青和你去一趟。青青這妮子這些日子經常去徐寧家裡走動,和徐寧的妹妹玩耍,和徐寧家人很是熟絡。有她在一邊勸著,事情要好辦得多。”
趙平川聽到這話,自然是沒有什麼反對的理由。
許峰願意讓自己的親孫女出面幫忙,那再好不過了。
他連忙抱拳道:“有許姑娘同去,那是再好不過了。多謝許館主。”
隨後,許峰讓人將許青青從後院喚了出來。
許青青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裙,長髮以一根銀簪鬆鬆挽起,清麗的面容上帶著幾分疑惑。
許峰將她拉到一旁,用僅剩的右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簡明扼要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她。
許青青聽完之後,先是神色一緊,那雙烏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種和她年紀不太相符的沉穩。
她低聲說了一句“爺爺放心,我這就去”。
便轉身走到趙平川面前,朝他微微頷首。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有許青青在旁邊幫著勸說,趙平川幾乎沒費什麼口舌,便說服了徐山魁。
徐山魁雖是個倔脾氣,但也分得清好壞,知道縣尉府是眼下最穩妥的庇護之所。
當日,一家人便收拾了要緊物件,搬入了縣尉府的一處僻靜偏院。
而趙平川派出的心腹,也絲毫不敢停歇,日夜兼程,快馬加鞭。
那心腹姓劉,是個三十歲出頭的中年漢子,在縣尉府當差近十年,辦事最是穩妥,嘴也嚴實,從不亂打聽也不亂傳話。
他沿著官道一路向北,第三天晌午,便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鎮北城破鋒營的營門外。
老劉翻身下馬,整了整衣襟,從腰間解下腰牌,雙手遞上前去。
守門的軍士接過來仔細驗過,確認是清河縣尉府的印信,便引著他往營中去尋張大山。
張大山聽說是從清河縣來的,點名要找徐寧,不敢怠慢,親自到校場去尋人。
校場上,徐寧正指點著幾個弓兵練移動靶。
他手裡拿的不過是一張普通的牛角弓,可在他的操控下,那弓弦每一次震動都精準得令人髮指。
箭矢像是長了眼睛,無論靶車如何變速轉向,箭箭都釘在靶心三寸之內。
弓兵們早己習慣了徐教頭這神乎其技的箭術,不再像最初那般咋舌驚歎,但每個人眼底都藏著由衷的歎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