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味道不是那種汽車修理廠裡濃烈的、刺鼻的味道，而是一種更精純、更清淡的機油味，像是某種高階機械潤滑油。
這種氣味，與這個充滿了書香和歲月氣息的老年人家庭，顯得格格不入。
丹尼不動聲色地將這個氣味牢牢記在了心裡。
馬克則按照常規程式，開始處理現場。
他拿出筆記本，仔細地記錄著老太太丟失的物品清單，同時用對講機通知了鑑證科（CSI）過來取證。
“什麼？只是一些舊首飾和郵票？價值不高？”對講機那頭，鑑證科值班人員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
“我們這邊還有一起槍擊案要處理。你們先保護好現場，我們‘稍後’會安排人過去。”
“稍後”，在NYPD的黑話裡，就意味著“如果我有空的話”。
這暗示著，這起案件的優先順序，被排到了最低。
馬克無奈地結束通話了通訊，對著丹尼聳了聳肩。
這就是現實，警力永遠是有限的，他們必須優先處理那些更緊急、更重大的案件。
在安撫完老太太，並做完初步的筆錄後，丹尼和馬克準備離開。
在門口，丹尼做了一個打破常規的舉動。他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名片夾，抽出一張遞給了哈林頓太太。
巡警通常不會輕易給民眾留下自己的私人聯絡方式，但這起案件，讓丹尼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哈林頓太太，”丹尼溫和地說道，“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起任何不尋常的細節，或者看到了什麼可疑的人，可以隨時打給我。”
老太太感激地接過名片，緊緊地握了握丹尼的手。“謝謝你，陳警官，你真是個好孩子。”
看著老太太那佈滿皺紋、但依舊優雅的臉上露出的感激之情，丹尼的心裡也有些觸動。
他知道，對於這位老人來說，丟失的不是財物，而是她對己故丈夫的珍貴回憶。
而那個小偷，偷走的，是一段再也無法挽回的時光。
接下來的幾天，丹尼和馬克在巡邏的間隙，總會有意無意地將車開到波恩蘭姆小區附近。
馬克對此有些不解。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連環盜竊案，小偷小摸，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
鑑證科那邊遲遲沒有給出任何有價值的報告，也印證了他的想法。
“嘿，丹尼，你是不是對那個老太太有什麼想法？”馬克一邊嚼著甜甜圈，一邊開著玩笑，“我得提醒你，她的孫女可能都比你大。”
“閉嘴，馬克。”丹尼沒有理會他的調侃，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街道兩旁的聯排別墅和過往的行人。
他在尋找。
尋找那股混合了薰衣草精油和機油的特殊氣味。
自從那天在哈林頓太太家聞到之後，這股味道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他有一種強烈的首覺，這股味道，就是破案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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