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開了大路,專挑那些路燈壞掉的小巷走。二十分鐘後,他鑽進了隔壁街區的一家廉價超市。
這家店的老闆是個出了名的吝嗇鬼,後門的監控探頭壞了半年也沒捨得修,正好成了丹尼的天然更衣室。
他在堆滿紙箱的雜物間裡待了不到五分鐘。
再出來的是一個穿著Oversize衛衣、戴著粗金鍊子、走路肩膀亂晃的黑人壯漢。
第八大道己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垃圾和偶爾竄過的野貓。
“福壽長生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丹尼熟門熟路地來到後門。
“咚、咚咚、咚。”
三長一短,這是約好的暗號。
幾秒鐘後,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向內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找阿公,昨天約好的。”丹尼的腹部傳來沙啞的中文。
店主老頭讓保鏢阿俊帶著丹尼前往交易地點,他己經安排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道奇麵包車等著。
車上有一個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身精悍的肌肉,名叫阿力。
“上車。”
丹尼拉開車門鑽了進去,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陳舊的皮革味。
車子啟動,向著紅鉤區(Red Hook)的方向駛去。
“朋友,你很幸運。”開出幾個街區後,阿俊突然打破了沉默,眼睛盯著後視鏡,“七公很少接這種活。”
丹尼用腹語術調整後的沙啞嗓音回應:“也許是因為我的錢給得夠痛快。”
“不光是錢。”阿俊搖了搖頭,方向盤打了個轉,避開了一個路面坑窪。
“七公是個念舊的人,他很久沒有見過江湖功夫這麼俊的年輕後生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而且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上面的大鱷要洗牌,底下的兄弟得吃飯。有些髒活,不想沾也得沾。”
丹尼沒有接話。他知道阿俊說的是實話。
在紐約這個巨大的名利場,每個人都在為了生存而掙扎,無論是警察、黑幫,還是賣死人用品的老頭。
很快,車輛駛入了紅鉤區。
這裡是布魯克林的邊緣,曾經繁華的碼頭如今只剩下廢棄的倉庫和生鏽的集裝箱。
巨大的起重機像死去的鋼鐵巨獸,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遠處自由女神像的燈光在這裡顯得遙遠而虛幻,彷彿兩個世界。
車子在一座廢棄倉庫前停下。
“到了。”
三人下車。海風夾雜著腥咸和腐爛藻類的味道撲面而來。西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海浪拍打岸堤的單調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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