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
蘇牧的眼神在黑暗裡恍惚了一瞬。
記憶的角落裡,有個模糊的身影晃動了一下。長髮,喜歡穿長裙,笑起來眼睛眯成豆角。
算嗎?
那算戀愛嗎?
“應該。。。。。。不算吧。”蘇牧輕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下結論。
他沒繼續說下去,而是翻了個身,面向牆壁,把話題拋了回去:“話說表姐,你這是在查戶口呢?那你呢?問我之前,先談談你自己噻。”
“我?”林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有什麼好談的。如果我真會談戀愛,還至於去相親嗎?”
“你那麼漂亮,怎麼可能沒談過戀愛?”蘇牧說這話時,腦子裡閃過大學時見過的那些漂亮女生。身邊永遠不缺殷勤的男生,約會物件換了一個又一個,“我讀書那會兒,系花身邊追求者能從教學樓排到宿舍樓。”
“你還真會夸人。”林薇笑了,笑聲在黑暗裡輕輕盪開,“不過讀書那會兒。。。。。。心思沒在這上面。”
“是嗎?”蘇牧的思維順著慣性往下滑,“那我根據網上看的那些雞湯分析一下。你這種情況,要麼是要求太高,要麼是。。。。。。心裡面有人。”
他說完就後悔了。這話太冒失,太像試探。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車流聲變得清晰,遠處傳來救護車呼嘯而過的鳴笛,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你這是打趣我挑剔嗎?”林薇終於開口,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網上說的那種‘剩女’,確實是對別人要求高,車啊房啊收入啊。但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蘇牧想了想這兩天。她穿著幾千塊一條的裙子,卻能在七樓沒電梯的老破小裡爬上爬下毫無怨言;她揹著幾萬塊的包,卻對這小屋裡的簡陋陳設適應得飛快;她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拖著行李箱來找他這個境況尷尬的表弟。
“不像。”蘇牧誠實地回答。
“所以啊。”林薇的聲音輕了下來。
蘇牧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這是在承認“心裡有人”?
他沒敢直接問,但沉默本身就像一種催促。
過了很久,久到蘇牧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林薇的聲音才又響起,輕得像嘆息:“是啊。可惜了。”
可惜了。
三個字,藏著太多沒說出口的故事。
蘇牧沒再追問。成年人之間的默契,就是懂得在某個邊界停下。她願意說“可惜了”,已經是極大的信任。剩下的,如果她不想說,問也沒用。
但他心裡已經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或是更復雜的。涉及家庭阻力的感情?表姐說“註定不能在一起”,又說是因為“身份”。。。。。。
蘇牧的思維開始不受控制地腦補:富家公子和平凡女孩的階級差距?或者是更狗血的。有婚約在身?又或者。。。。。。對方根本不知道她的心意?
“那個,”蘇牧清了清嗓子,試圖說點安慰的話,但又覺得說什麼都蒼白,“我不是很會安慰人。不過表姐,你這麼好,一定會遇到更好的。”
“是嗎?”林薇輕聲反問,聽不出情緒,“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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